他們的相遇是一個巧合,祁讓把江水心當作了女生,江水心以此為原由,開始和他有了交集。
但他們真正變得親密無間,是因為那之后半年發生的一件事情。
當時江水心約了祁讓做一下模特,祁讓赴約,卻一整天也沒能等來江水心,之后一連幾天,江水心也沒再出現過。
祁讓有點坐不住了,從同學口中聽說江水心這幾天都泡在酒吧里,趕緊去找他。
祁讓把爛醉如泥的江水心帶走,在江水心醒來后,知道了這幾天發生了什么事情
“我媽死了。”江水心用很平靜的語氣這樣說道,似乎并不在意那個女人的死亡。
但祁讓知道,江水心會喝得這么醉,內心肯定是很在乎他的母親的。
“她從來沒有盡到過一個母親的責任,”江水心繼續闡述“她的心里只有她死去的初戀情人,也就是我生理意義上的母親。”
祁讓驚訝地微微張開嘴,他不應該這樣,但突然聽到這樣令人震驚的消息,他實在不是一個善于控制自己表情的人。
“這么驚訝嗎高遠意不是跟你說過我家里的情況”
高遠意不希望祁讓和江水心走得太近,的確在很早之前,就跟祁讓說過江水心有一個多么詭異而糟糕的家庭,不過最多也是說江水心和父母以及另一個男人住在一起,江水心的母親可能是同妻。
卻不知道,他的家庭不是什么同妻,而是兩對同性戀人的結合。
“對不起”除了抱歉,祁讓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你不用跟我道歉,又不關你的事。”江水心嘲諷地勾了勾嘴角,繼續道“從那個女人死去開始,她就瘋了。什么家庭、什么孩子,她都不在乎了,她只想要她的初戀情人回來。所以,她創造了我,一個不男不女的怪物。”
江水心曾知道自己是一個男孩兒,但那又怎樣他在漂亮的發卡與柔軟的裙子中逐漸丟失了自己的性別,他不再是迫于家長的壓力給自己化上美艷的妝,而是他看到鏡中美麗的自己時,由衷地感到驚艷。
可是,她死了。
父親在電話里告訴他這個消息的時候,語重心長地安慰他“這些年委屈你了,你也知道,自從你蘭姨走了,你媽就得了抑郁癥,這些年我們的都不敢刺激她,只能縱容她把你打扮成女孩子的樣子。”
“不過今后你就不用再把自己弄成這副不男不女的樣子了,我給你打了幾萬塊錢,你自己去買點男裝還有男生喜歡的東西,最好再去健身房練練,以前就算了,可你到底是個男人,要結婚生子,瘦得跟個竹竿兒一樣不好看。”
“我到底算個什么呢”江水心問道“我是他們為了應付家中長輩的累贅,是為了讓她活下去的工具,是下一個傳宗接代的父體。”
“讓讓,很沒意思啊,你不覺得嗎”
“怎么會沒有意思呢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好吃的美食,很多好看的景色,你還會畫畫,很多人都喜歡你。”祁讓笨拙地安慰江水心。
“你覺得這些事情有意思嗎可我不這樣覺得,他們都是如此地寡淡。”
“就算現在找不到有意思的事情也沒關系啊,只要或者,肯定就能找到,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和我一起,我把有意思的事情分享給你。”
江水心深深地看了祁讓一眼,似乎能看到祁讓身后普渡眾生的神性的圣潔的光。
“那說好了,你陪我去找,有意思的事情。”
從這天開始,祁讓和江水心的關系突飛猛進,日益密切,認真算起來,他們之間的關系更像是某種互相的意義所在,祁讓幫助江水心去感受生活,自己的感情也在這個過程中得到了救贖。
一年多以前,祁讓從云道“我們離婚吧。”
少年時的心動與追逐,終于在這一刻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