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心自從發出了好友申請之后,就時不時會看一眼手機,然而一下午過去,他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他的畫也還是保持著最開始只打了樣的程度,過了很久,他突然輕嗤一聲,把手機扣在了桌上。
沒關系,他已經拿到了讓讓的課程表,前十二周只有周四下午有一節專業課,今天是周日,最多再過四天,他一定會親自和讓讓見一面。
一年他都等得了,四天而已,很快就過去了。
祁讓還不知道有人已經惦記上他了,想趁著開學之前再畫點什么東西出來,找找感覺好應付開學,有了上次成功畫出風景畫的經驗,祁讓覺得這應該不是一件難事。
第一天,什么也沒畫出來,祁讓安慰自己,這才剛開始呢,慢慢來。
也是這一天,高遠意發消息來說領教材了,一共也就一本教材,祁讓懶得特地跑一趟,索性拜托高遠意幫忙保管了。
第二天,還是什么也沒畫出來,祁讓雖然有點不安,但還是安慰自己,沒關系,還有時間。
到了第三天,祁讓在畫板前一坐又是一上午,除了幾張不滿意的鋪色,還是什么也畫不出來。
這下祁讓屬實是有點繃不住了,下午時也不再管什么完美不完美,逼著自己畫出來一副完整的畫。
最后出來的效果,只能說是糊弄一下外行人還行,但是真的學過畫的一下就能看出來他本人對這幅畫沒有傾注任何感情,就是一副技巧堆積的爛畫。
祁讓越看這幅畫越覺得煩,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意識到那種煩躁并不單純是心理上的,而是逐漸蔓延成為了他生理上的感受。
他覺得非常口渴,很想喝水,站起來的一瞬間有點暈乎乎的,總覺得他看到的畫面有點扭曲。
祁讓晃了晃腦袋,以為只是他看色塊太久了產生了錯覺,搖搖晃晃走到樓下,倒了一杯涼水就咕嚕咕嚕灌了下去。
但很奇怪,那種令人恨不得撕開喉嚨的干意并未因為這杯水而得到絲毫的緩解,反而讓他愈發難受,牙齒一陣陣地發癢,讓他很想瘋狂地咬碎什么東西。
他覺得,他的身體里好像缺少了某樣東西。
祁讓死死握著水杯,額頭浸出了細細密密一層冷汗。
他到底缺少了什么東西呢為什么會這么難受
這不是他第一次產生這種感覺了,失憶后剛醒來那天晚上,他被這種焦躁的感覺折磨得無法入睡,還有后來他畫不出畫,也焦躁得差點把畫室砸了。
這種感覺出現的頻率在降低,上一次已經是一個多月前日本喝醉的那一次了,因為酒精的作用,他產生了世界像巧克力一樣融化的可怕錯覺。
他是不是生病了為什么會產生這樣強烈的、瘋狂的破壞欲
祁讓視線逐漸下移,盯著手里的水杯,一種可怕的沖動逐漸侵蝕著他的理智他想要把這個杯子咬碎,把口腔切割得支離破碎,再將混著玻璃渣的血水全部咽下去。
那一刻,他腦中模擬出來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種極致瘋狂的愉悅感。
理智一步步潰散,祁讓不受控制地抬起手臂
”讓讓。”
突然,一道穿透力極強的金屬質感的聲音突然割破他混沌的意識。
祁讓猛地驚醒,才發現他的牙齒已經扣住了杯沿,再晚一點,他就要狠狠咬下去了。
他一驚,下意識松開了杯子,玻璃杯子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碎片如同炸開的煙花四處飛濺。
祁月白走過來拉開了祁讓,眼底一片冰涼,聲音卻無比溫柔”怎么拿著空杯子站在這里發呆”
”我剛剛、走神了。”
”還是畫不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