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臉皮厚,而是單純不在乎這些人。
管你怎么看我。
南尋鶴則跟著傅鉞行一直走,他沒打算掩蓋自己,從學校到傅鉞行的小修理店一共走了二十分鐘,夏日炎炎,南尋鶴的校服都被浸濕了,他走進小修理店里的時候,頓時覺得一陣涼意撲面而來,不是因為這里有空調電扇,而是因為這里背陰。
一點陽光都照不進來,大白天里也很昏暗。
傅鉞行已經坐到了板凳上。
板凳太矮,傅鉞行的兩條腿就得高高的岔開,他腿間放了一個自行車輪子,看起來是在補胎,聽見有人進來他也不抬頭,而是專心致志的繼續補,一副完全不在意南尋鶴的樣子。
但傅鉞行匆匆洗過了臉,如果不是時間來不及,他甚至要沖個澡,他以為南尋鶴不知道,可他發茬上綴著的水珠出賣了他。
傅鉞行沒談過戀愛,但這不妨礙他想要拿捏南尋鶴,倆人相處不就這樣嗎,不是你壓倒我就是我壓倒你,傅鉞行不愿意當被壓倒的那個現在是南尋鶴對他有興趣,又不是他主動去找南尋鶴,他要把自己的價標高,讓南尋鶴摸不著,心里癢。
只可惜,南尋鶴上輩子就知道了他的底價。
這波啊,就叫降維打擊。
小修理店沒有第二個能坐的椅子,地上臟的沒處下腳,處處都是機油,就算是被擦過也擦不干凈,南尋鶴饒有興致的掃了兩圈,從會反光的機械上看見了傅鉞行緊繃的手臂。
傅鉞行裝不在意他,但心里怕他嫌棄這里。
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小少爺,看不起這滿是污漬的小修理店很正常,就像是看不起他一樣。
“家里有人”南尋鶴盯著一處被油漬浸過的瓷磚問。
臥室隔間里有人,雖然對方沒出聲,但南尋鶴聽見了點窸窣的動靜。
傅鉞行自從回來之后幾次看向了臥室,只是礙于南尋鶴,沒有進去。
“嗯。”傅鉞行動作一頓,繼而漫不經心的拆開了工具箱“我姥爺。”
“明天去我家玩嗎我過生日。”南尋鶴又說“班級里所有人都會去,如果你不想和他們一起,我和你可以另約時間。”
其實他生日早一個月就過了,他生日過陰歷,只是現在順嘴拿出來當個由頭,來請傅鉞行和他一起去玩。
南尋鶴雖然跟這輩子的傅鉞行“認識”才兩天,但他跟上輩子的傅鉞行交鋒多次,他知道,傅鉞行這人看起來粗俗不堪,但剝開這層混不吝的皮,里面藏了一副傲骨,要請就得單獨來請,像是今天那樣在班級里和所有人說的邀約,傅鉞行根本不會去。
傅鉞行腦袋都沒抬,說“去不了,要我陪你過的話,今天下午逃課,在我家待著陪你。”
堆著各種工具的修理店肯定沒有游樂場和餐廳好玩,南尋鶴會不會留下,傅鉞行心里沒底,但他開口留了,南尋鶴要是拒絕他這次,他得記南尋鶴一輩子。
以后他出人頭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南尋鶴弄到手,以后南尋鶴每次過生日都帶過來,拴在這小修理店里,扒光了摁輪子上干個八百回,不干哭他就不姓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