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到唇邊的一番義正詞嚴的話卡了殼,因為此時穆一胖按住了對方的背脊,他發現手底下衣袍材質不對,并不是普通百姓可以穿的細布粗布那些,而是像官袍的質地。
他此時也完全適應了箱子內昏黃的燈光,借著旁邊燈籠的光一照,確認眼前這人穿的就是官袍。
也不是說為官的人一定不會是宵小之輩,而是沒人這么傻,穿官袍干這種事兒
這時候劉宅的大門突然開了,一個老家丁立刻趕過來詢問道“發生何事什么鼠輩”
他提著燈籠出來的,一邊問一邊上前照了個清楚明白,驚訝道“老爺”
剛被穆一胖一把子拍在的墻上的劉大人,此時臉上還沾著一層墻灰,擺手道“沒事兒,我遇上認識的學生了,正論論律書呢。”
打發走了老家丁之后,穆一胖立刻作揖致歉。
劉大人出題的時候怪的很,平時為人倒是非常和氣,而且確實是他自己行為古怪反常在先,便頗為大氣地揮手道“一點誤會而已,你路見不平,仗義相助,可見其心是好的。”
這話說的穆一胖越發赧然,他本來是代表自家賠禮來的,沒想到這前頭的禮還沒賠上,這后頭又添了一樁錯把劉大人誤當成了賊。
但左右都到這會兒了,穆一胖還是把帶的禮物都奉上,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一點小事罷了,那丫頭回家后都沒提過,可見是真的沒放在心上。不過你既然送了禮來,我收你這點東西也使得吧”劉大人并不客氣,把東西都接到手上。
穆一胖也入仕小半年了,見過劉大人幾次,兩人來往并不多,但前頭那種科舉考場上的神交卻是讓他到現在都刻骨銘心的前頭是只覺得痛苦了,但總歸是在劉大人手底下考出來的,現在回想,那種痛苦也成了美好回憶的一部分了。
“自然使得。”穆一胖忍不住彎了彎唇。
當年離開臨南府,他們幾人可是親自給當時還未卸任學政的劉大人送禮的。不過那會子劉大人為了避嫌,卻沒見他們。
兜兜轉轉,今日也算是補全了前頭的小小遺憾。
劉大人說完又看向穆一胖笑著問說“不過你也說了,這是你母親為上次的一點小事兒賠的禮,那這次”
穆一胖又是行禮致歉,又陳懇道“我明日再備上禮物,親自登門致歉。”
“你們翰林院雖事務不多,但也不會少。你雖是晚輩,但也是有品級的官員,也不用再親自跑一趟。”
劉大人微微一笑,對著穆一胖招招手,跟他耳語了幾句。
穆一胖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答應道“您有吩咐,學生自然愿意為您分憂。”
劉大人捋了捋山羊胡,聽他如今身負官職了,依舊沒忘了從前在府學時的師生情分,便笑得越發開懷。
后頭他看時辰不早,就沒留穆一胖,另外約定了下次碰頭的時間。
兩人分開之后,劉大人昂首挺胸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