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的資質已經非昔日可比,自己又琢磨了半晌,恍然道“是啊,詩文講究天賦,亦講究靈光。我把所有能想到的詩題,都按著大家教我的方法,反復雕琢,反復寫過。務必讓自己看到題目,就能想到對應的事物和典故。到了如今,早先縣試有過的那一點獨屬于我自己靈光,便再未有過了。”
聽了他的話,沈翠也總結出了問題。
穆云川的意思就是說穆二胖勤勉過頭了,準備工作做的過多,反而失去了詩文上頭的個人特色,跟后世只會寫應試文章的學生一樣,他現在也只會寫應試詩,都已經練出下意識的反應了,按部就班的套模板。
也不是說這樣不好,因為衛恕和衛奚走的也是這樣的路子,如穆云川上次最后說的,這種應試詩能保他穩進一二甲。
但穆二胖的這方面的積累又不如衛恕衛奚,同樣是應試詩,寫的也不一定能必過他們,想讓這樣的詩文為卷子整體增光,則不可能了。
可見現在的他應暫時停下來仔細想想,到底何種路子才是真正適合自己的。
梅若初在旁邊聽了一耳朵,適當地出聲道“會試自來重經義,輕詩賦。穆大人的意思,是不是也在說詩賦固然是重要的,寒山知道這是自己的短板,于這上頭勤勉下苦工固然是好事,但人的時間和精力總是有限,若將時間和精力都放在會試中并不重視的詩賦上頭,則也是過猶不及”
他跟穆云川的整體資質相當,從他嘴里解出來的第二層意思,大概也就真的是穆云川所想了。
穆二胖又是恍然地一陣點頭
見他們自己都解出涵義來了,沈翠也讓穆二胖接著回自己書桌前琢磨,不再跟他說話分他的心。
同時她也忍不住在腦子里跟系統感嘆這法則啊,把他親兒子都逼成謎語人了也得虧我近來跟穆云川關系還算不錯,不然按前頭似的,我只會覺得他這話是在點我呢,而不會想到他其實是想借我給二胖傳話到底是位面之子,一句點撥就讓咱二胖撥開了云霧。也怪不得法則按著他不讓他指點呢,再多來兩句,咱二胖考個狀元,或許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兒。
無風無浪的,翠微的少年們完成了最后一輪溫書。
二月時,會試開考在即。
會試的流程跟鄉試大抵相同,只是規模上更上一層樓。
此次考試設主考官一人,副考官三人,同考官十八人。不止人數多了幾倍,即便是同考官,那也都是滿腹經綸的翰林官員。
都是在貢院里頭分三場舉行,三日一場,第一場在二月初九,第二場在二月十二日,第三場在二月十五日,也同樣是先一日入場,后一日出場。
中間考生能回家睡上兩覺,其余九天七夜都得待在考場里頭。
貢院里頭只清水和被子,其余東西都得考生自己攜帶,經過嚴格搜檢方可入場。
只是不同的是,去年鄉試難熬的是尚未褪去的暑熱,今年折磨人的就是開春后、還未暖和的天氣了。
當然這時下這天氣跟數九寒冬時相比,已經暖和了不少。
但苦就苦在,考生別說棉襖了,連夾衣也是不能穿的,從頭到腳,都只能穿戴單層的東西。
想也知道等入夜之后,他們在里頭得挨多少凍。
沈翠給他們收拾行囊的時候依舊不敢掉以輕心。
前頭鄉試過后,她拿到的五位數購物點獎勵便派上用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