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看著已將近古稀之年,比沈翠設想的還年長一些,但一雙眼睛極為清澈,不見半點渾濁。
前頭少年們從鹿鳴宴上回來后,曾形容王尚書目光銳利,仿佛世間一切詭譎伎倆都在他眼底都無所遁形。
沈翠聽他們的形容,還只覺得夸張。
今日見到這老者,沈翠才知道這世間確實有這樣精明銳利的目光,讓人見了就不敢弄鬼。
不過她本來也沒做什么虧心事,因此并不心虛,只歉然道“老爺子快請坐,我今日身體不適,不能親自招待,怠慢您了。請您見諒則個。”
沈老太爺言簡意賅地說了聲不會,聲音中氣十足,不辨喜怒,雖然沒刻意板著臉,神情亦稱得上和善,但他通身的氣度怎么說呢,反正自打他進來,幾個少年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呼吸聲。
沈傲霜為他搬了個椅子放到床前,沈老太爺衣袍一撩坐下。
沈翠伸出手腕,他便也伸出根手指搭上了。
搭了許久,沈老太爺不見任何反應。
雖前頭大夫才給沈翠看過,大夫確認過她無事的,但方才那大夫看著也不過四十來歲,遠不及沈老太爺這般有著世外高人的氣度。
此時見他這般,眾人不禁心中想到,難道是方才那村里的大夫診治錯誤,山長的身體真出問題了
他們幾人不敢輕易打擾沈老太爺這般認真的診脈,最后還是沈翠自己開口問道“如何”
沈老太爺老神在在的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沈翠感覺到旁邊的穆胖呼吸都滯住了,卻看他收回手嘀咕道“把不出來。跟我醫書上看的不一樣。”
這話說的眾人紛紛看向沈傲霜,沈傲霜臊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鉆了。
一刻鐘前,沈傲霜見到祖父,祖孫相聚自然都是激動非常。
不過沈家親緣上的表達素來是含蓄的,因此祖孫人見到后,心緒起伏異常,面上倒是都沒顯出來什么,沈老太爺淡淡道“你這小子還有幾分像我當年,半殘之身竟還真考上舉人了,且還是個經魁,沒辱了咱家的名頭。”
沈傲霜并不自傲,“還是多虧了山長替我調養身子。若我還像從前那般,怕是早從府學退了學。”
很多細節,沈傲霜早就在家書上稟明了他,因此此時并不用細說。
說完兩句,沈老太爺就提出想見一見沈翠這翠微山長。
沈傲霜為難道“我們山長身體不適,且如今也時辰不早了,估計這會兒不想見客。不若下次再”
“下次我下次什么時候得空,我自己都不知道。”
沈老太爺背著手,目光一閃,就想出了折子,“你去傳話,說我想給她把脈,她應當自會見我。”
所以,沈老太爺根本不會醫術,至多只是早年因為沈傲霜的病癥,看過幾本醫書,但他素來事忙,也沒有工夫去研究,所以連粗通皮毛都算不上。
但他又沒說要給沈翠治病,只說想給她把脈,他把了嗎把了啊,但是把完看不出病癥,又有什么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