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也是想起了年輕時,和同窗抵掌而談的那段歲月。
王尚書回過神來后先動了筷,其他學子這才跟著紛紛起筷。
飯桌之上,并無人說話,安靜的只能聽到筷子和杯碟相碰的聲音。
王尚書又讓大家松快一些,“我年紀大了,就愛聽熱鬧的聲兒,你們就當照顧我,放開來交談便是。”
在他的鼓勵之下,眾人這才真的松快開來,開始有輕微的交談說話聲。
見大伙兒都沒那么拘束了,王尚書也撿了話來問梅若初“我觀你今日臨場所作詩文,比鄉試時寫的還出色幾分,可是鄉試中太過緊張,影響了發揮”
梅若初剛要放下筷子回話,王尚書擺了擺手,讓他不用這么多禮,他便回答道“回您的話,鄉試中倒也不是緊張,就是因為一些小問題。不敢污您的耳朵,總之學生往后會加倍努力。”
梅若初倒不是覺得連坐三場臭號這種事兒不光彩,而是飯桌上說這個,沒得讓人倒胃口。
但他說一半藏一半的,還真讓王尚書好奇起來了。
都說老小孩老小孩的,到他這把年紀,有時候心性真跟小孩似的,見從梅若初嘴里問不出了,他轉頭看向沈傲霜。
沈傲霜依舊筷子不停,仿佛未有察覺。
他五感不如常人,是會發生這種情況的,穆二胖當然不能見著王尚書誤會他,便主動攬下了答疑這差事,他也不具體說,畢竟說出來確實會如梅若初所想那般,影響大家的胃口,便只是蹙著眉,然后用手在鼻前輕輕扇風。
王尚書這把年紀的人精子,早年自己又也是一路科考上去的,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兒了,又微微挑眉,用眼神詢問有幾場
穆二胖又比了個三。
這種際遇堪稱凄慘,當在這種際遇之下,梅若初仍然考上了解元,就顯得他本人的才學越發高了。
王尚書臉上的胖肉抖動了一下,他老人家非常又是想笑又是同情,最后安慰道“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年輕時經歷一點磨難,對往后的成長亦有幫助。”
梅若初自然應是。
問完了這個,他又問衛奚和衛恕,“你們的模樣足有七八分像,只是你這經魁比你兄長也瘦弱太多了,臉色看著也不大好,前頭我說給眾人要仔細身體的話,你要放在心里,知道嗎”
衛奚也應是,“學生已經吃過這方面的苦頭,本場鄉試差點就往后一定牢記您的教誨。”
這四人里居然有一個連坐三場臭號,一個身體孱弱、差點堅持不下來,這書院的學生怎么既優秀又多病多災的
王尚書這般想著,又以眼神詢問穆二胖。
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你鄉試過程中出什么問題沒有
穆二胖是真沒有,但王尚書現在似乎喜歡上跟他眼神交流了,就那么笑瞇瞇地看著他。
穆二胖想了半晌道“學生一切尚好,沒有遇上旁的事兒,只是閱歷淺,讀書時間短,想題的速度比不上書院里其他同窗,差點誤了交卷的時間。”
王尚書理解地點點頭,“你看著年歲就比他們小,能考中亞元已是非常不容易。畢竟你比他們還少學了好幾年呢。往后只要像從前一般刻苦,早晚會把這種差距給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