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今天兩人如往常一下,說話的時候隔著幾步距離,他卻能把穆二胖的面容看清個七八分了
前頭府學那開學那日,他沒找到課室,便錯過了一眾新生互相介紹的環節。后頭也幾乎不與府學里其他同窗交流,又因為他只能看清穆二胖大概的輪廓,便一直以為穆二胖跟他差不多大,只是生的比自己還矮小一些。
原來他年紀比自己還小個兩三歲,臉上的稚氣還未完全褪去。
這個話就沒必要說給穆二胖聽了,所以沈傲霜只是忍不住彎了彎唇。
也就兩刻來鐘,早操結束了,沈翠在主屋里擺上了早飯。
穆二胖過來喊了沈傲霜一道過去。
少年們休假的時候,沈翠也給阿姚放了半日假,讓她中午之前過來做午飯就成,所以早點就是外頭買的包子、油炸鬼配清粥。
盡管這些東西并沒有昨兒個沈翠親自做的那道湯羹味道濃烈,但對于嗅覺味覺又恢復過來一些的沈傲霜而言,自然也比平時的飯食美味許多。
所以他這次吃完了一整個包子并一碗粥。
等到吃完,沈傲霜便主動提起道“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能不能和衛兄梅兄崔兄他們一道,做翠微的學生”
這種對方先提出意向的狀況,沈翠應對起來就自如多了,就道“這也不算什么不情之請,我們書院的規模你也知道了,既愿意入學,我們自然歡迎,但也有些規矩。”
規矩就還是前頭給崔斐定的那套,要暫時留在書院一段時間,而且不能帶家里的什么小廝家丁進來,什么時候能回家了,就得沈翠說了算。
這個規矩對別人來說都不算什么,但對沈傲霜沈翠跟前頭穆二胖想的一樣,想著易地而處,如果他是自家孩子,她這當家長的是絕對不會放心的。
但沈傲霜立刻回答道“這個絕對沒問題,我會和家里說明情況的。”
“還有就是束脩和食宿生活費用”沈翠說著又有些頓住,因為沈傲霜的穿著打扮十分普通,看著不像是能拿的出一個月二十兩銀子的模樣,但若直言可以讓他先賒欠著,又怕有些傷了他那顆比旁人都敏感許多的自尊心。
沈翠就換了種說法“傲霜應當不知道我的姓氏,我們同姓,一筆寫不出兩個沈字,也是緣分一場。”
書院里其他人也從沈翠的話語里察覺到了一些她的為難,勞不語就笑道“就是,這天下姓沈的我一共知道、認識三個,一個就是京中赫赫有名的沈閣老,還有就是咱山長和傲霜了。緣分一場,費用那些稍后再論。”
其他人也幫著岔開話題,穆二胖問說“那位沈閣老很有名嗎”
他一直在村里讀書的,到了府城才不過一年。因此這方面的見聞確實不多。
這個不用勞不語親自解釋,衛恕道“是啊,沈閣老是兩朝重臣,當過許多界的科舉考官,門生眾多,卻是剛正不阿、清正廉明的性子,并不做弄權攬權、結黨營私那些事兒,當今都尊他為天下之師。”
勞不語補充道“他老人家確實剛正,當年我的功名就是他給捋去的。前頭你們院試不是考了一道關于君子有諸己而后求諸人的試題嗎他老人家就是此等君子的代表,聽聞他對旁人已經算寬容的了,對自己和自家后輩才是嚴苛,讓他們回原籍隱姓埋名,和旁人一樣參加科舉,考出名堂了才能言明自己的出身,半點兒便利都不會給。這種事天下幾人能做到畢竟咱們普通人努力一生,想的也是惠澤后代。就是不知道他老人家原籍在何處,好像是為了防止別人打探,一直不曾對外透露過所以啦,我心理也并不記恨他,畢竟他老人家高風勁節,是吾輩所有讀書人的楷模。”
穆二胖聽得直點頭,看他們光顧著自己說話,反而把挑起話題的沈傲霜給落下了,便轉頭詢問沈傲霜說“沈兄也知道他老人家嗎”
沈傲霜動了動嘴,最后只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