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那貨郎為難道“我自幼沒讀過什么書,雖在外頭走南闖北討生活,但也只認了幾個數兒”
崔斐自然不會強逼著他寫字,就讓他口述。
貨郎還是為難,“我們那小村子啥特產也沒有,就是最普通的村子,地形酷似琵琶而得名,村里就該一些屋舍、巷道、小河大樹若說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我們蕭氏與劉氏的宗祠合二為一,建得比別的村子里好些。”
但崔斐給的好處實在豐厚,光這幾句話,肯定得不了銀錢。貨郎舍不下這到嘴邊的好處,便說自己畫畫還挺好的,而且記憶力也比一般人強很多,能把那小村莊里頭所有記得的東西都畫一遍。
反正他想著那小村子攏共就這么點東西,都在這里了,想看啥你們自己看吧
那貨郎不識字,走南闖北這些年,就是靠一手還算可以的畫技和家里報平安,畫的也挺像那么回事,畫了屋舍、小河、巷道,和他說同旁處不同的祠堂門臉祠堂里頭肯定是不能畫給外人看的。
看他也算是出盡全力,所以崔斐還是把許諾的銀錢給了對方,把那幾幅畫帶回了書院。
等等,祠堂
穆二胖閉著眼睛用力地回憶了一番,他記得那蕭、劉二家合并的祠堂前有幾條跟自家書院里頭差不多的豎匾。
貨郎不識字,但那祠堂他自小看到大,豎匾上的對聯也是記憶深刻,就把那些字畫了好幾個上去。
當然他是靠著畫圖記憶法,所以字形歪七扭八,只是勉強可以辨認。但赫然就是這詩題里的幾句了
敢情這詩題的出處在這里
那詩文就不只是要鼓勵讀書人勤學好問和贊揚書香門第,還得稱頌一下這琵琶崗村呢
也得虧眼下時間還早,他這詩文還能再刪增微調一下,穆二胖按著平仄的規律,把詩文里頭用來寄情的東西替換成了琵琶,借指劉學政的家鄉。
只要劉學政這出題人看到,就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最后謄抄的時候,又累又熱的穆二胖欲哭無淚的想,劉學政這題出的也太彎彎繞繞了。他其實只要出一個簡單的關于故鄉的題,保管一眾考生在思念、稱贊自己故鄉的時候,順帶也會把他的故鄉帶上一道夸倒也不必這般含蓄
謄抄上最后的定稿,距離院試結束時間就只有一刻鐘了。
又是一次用腦過度,但好在考試時間短,所以穆二胖只覺得累,倒并沒有其他難受的地方,就安心等著考試時間結束,文書和軍士過來收卷。
這次沒有考生提前交卷,所以一眾考生都是差不多時候離開考位,往龍門走去。
此時他們都已經交了卷子,軍士便也沒有一個個帶領監督他們出去。
出龍門之前,穆二胖遇上了任舜和趙修文。
三人有互相結保過兩場的情誼了,照了面自然得打個招呼,聊上幾句。
今日三人的臉色都不大好,打過招呼后,誰都沒有說話。
等到了外頭,考生和接考的家長匯聚在一處,多得是心急的家長上來就問“考的怎么樣了”
“題目難不難”
“不是說只考兩題嗎怎么今遭無人提前交卷”
各種關切的詢問聲入耳,有心理素質不過硬的考生,被家人抓著一通問,直接就道“別問了詩題太難了,為了想那個詩題,我寫文章都沒靜得下心來,今遭又是進不到復試了,等兩年后再來吧”
后頭穆二胖好不容易擠出人群,就找到了等在一邊的沈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