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一年的租金就耗去了她泰半的存銀。
所以今日考場附近其實也有賣冰的,但她沒舍得買。
胖兒子一臉的鄭重,沈翠也不發笑了,“行,我知道,等你來日出息了,娘就在家翹腳當閑人,莫說大熱天出來,油瓶倒了我都不扶”
她玩笑說的,穆二胖一臉贊同,“我也給娘配幾個丫鬟,本就不用你扶什么油瓶。”
母子倆說著話就進了牙行。反倒比坐馬車的那戶人家先到。
牙行是上下兩層樓,下層是一整個大堂,用來接待客人,二樓則是一個個廂房,用來商量事情和簽訂契約的。
牙人早就在等著他們了,見他們母子過來了,立刻上前打招呼,“夫人和公子熱壞了吧快里頭坐。”
沈翠和穆二胖被牙人迎上二樓,進了陰涼處,他們不約而同,舒服地喟嘆了一聲。
后頭牙人還給上了高沫茶,而后歉然地解釋道“照理說一般不會選暑熱這么嚴重的時間讓您特地跑一趟,但屋主那邊貴人事兒忙,也就眼下這會兒得閑。”
沈翠點頭表示理解。
她前頭已經和牙人打聽過了,屋主姓崔,崔家在府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
來府城的路上,衛奚提過的在文昌街附近,城里頗負盛名的書局就是她家的。
牙人給的信息不多,只有這么一點,大概是覺得點出崔家之后,便足以讓沈翠他們相信對方是可靠的,其余的并不用他多費口舌。
中間間隔的這幾日,沈翠也沒忘了再使人去打聽一下這崔家。真如牙人所說,崔家幾代都在本地做生意,信譽一直十分良好。
若說有什么讓人比較驚訝的,大概就是如今這崔家的家主,是個女子,喚作崔五娘。
這崔五娘自小被當成男孩兒培養,她的齒序也不是和姐妹論的,而是和她堂兄弟一起排的。
在這個時代,她一個女子能在一眾堂兄弟中脫穎而出,成為崔家家主,雖其中緣由不可為外人道,但可見其有多優秀。
而那兇宅就是她個人的私產,所以需要她親自到場。
時下女子境況艱難,沈翠感同身受,對女子的包容性本就是強一些的,便只道“無礙,左右我也無什么事,按著屋主方便的時間來就成。”
兩人正說著話,那牙人的小徒弟上來了,進屋之后,他神色閃爍,把牙人請到一邊,跟他耳語了幾句。
那牙人聽完,臉色也變得有些古怪,沈翠自然注意到了,便用目光詢問他發生了何事
那牙人就道“也是湊巧,主家和夫人前后腳過來的,但她剛和我徒弟說,不租給您家了。我這幾個小徒弟不頂事兒,啥都沒問出來。但崔娘子人還未走,夫人稍等,我再去問問。”
牙人說雙方前后腳過來的,沈翠就想到了那輛門口遇到的馬車。
大熱天地特地跑一趟,簽契之前卻讓人放了鴿子,是人都會有些不高興。
尤其沈翠是真對那宅子挺滿意的,錯過了這個村,可在沒有第二間兇宅讓她撿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