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周氏還是有些臊得慌,人前她沒說什么,等晚上大家都各自回屋歇下了,她去了一趟沈翠屋里。
“婆母,衛公子是夫君的至交好友,書院里頭那些也是夫君的同窗。我還掙人家那么多銀錢”
這時沈翠已經洗漱過了,本來準備睡下,聽她溫溫吞吞的一番話,也不急著睡下了,復又坐起身,指著炕沿讓她坐下說話。
“我先問你,一兩銀子,想在城里買咱家這樣一件大襖子,還要求能一個月之內穿上的,能買到嗎”
周氏想了想,說“年前各家都忙,想立刻穿上,只能買成衣。而咱家的襖子款式是由您想的,旁處未見到過有這般的成衣。”
“那我再問你,以你的手藝,做出來的比布莊里賣的成衣差多少”
“老裁縫的手藝我肯定及不上,但咱們的款式簡單,我做的認真,針腳那些不會比布莊里頭的差。”
“這不就成了,咱們款式新穎,用料足,你手藝也不差,比人家遜色的,只是咱家沒門面鋪子,沒什么名氣兩廂一抵消,同樣的價格,定價非常合理。”
看到周氏還欲言又止的,沈翠接著道“我知道你想的是人情那些。但既然是做買賣,就丁是丁卯是卯,別黏黏糊糊的。像今天衛恕幫著送來訂單,又墊付了定金。你可以等這單子結束,再買份謝禮給他,但做買賣的中間,別摻雜什么人情世故,該立字據就立字據,該收錢就收錢。你沒看衛恕今天也沒有不高興嗎”
想到衛恕的反應當時她不肯收他墊付的定金的時候,衛恕很是為難。后頭沈翠幫著收了,又白紙黑字的寫收條和契書,他反而一臉輕松,轉頭也沒在這事兒浪費時間,投入到功課中去了。
倒是只有她,猶猶豫豫了一晚上,臨睡前才憋不住了來和沈翠說話。
要擱以前,她可不敢跟沈翠這么說話,相處快一年,她知道婆婆真的和從前不同了,這才敢說出來。
說的時候也有些怕,怕沈翠覺得她這小輩質疑她這長輩的決斷,又和從前那般指著她的鼻子罵她。
沈翠沒罵她,從頭到尾給她分析了一遍,還道“還有件事兒,不知道你記不記得,就是早些時候咱家在村里收雞蛋,老阿婆非要送你。”
周氏說記得的。
那個老阿婆就是早先時候送給穆云川飴糖的那個,她腦子一時糊涂一時清醒的,清醒過來知道自己辦了個錯事,居然在秀才公考取功名,高高興興回家的時候,送了那樣腌臜的東西。而秀才公也真是頂頂的好脾氣,沒和她生氣不說,還在人前維護了她的臉面。
沒過多久,周氏在村里收雞蛋,老阿婆認出她是秀才娘子,就非不肯收那幾文錢,要送給她。
幾文錢看著不多,但老阿婆日子困苦,日常照料自己都難,周氏哪里肯占她的便宜連著幾次都是掰扯不清,后來周氏再收雞蛋,就避著不去她家了,而是讓人幫著去代收,多了道工序,也怪麻煩。
“所以,買賣是買賣,人情是人情。一碼得歸一碼,若攙在一處,對雙方都不是好事兒。”
周氏別的不說,人還是挺聽勸的。聽了沈翠這么一番話,果然也就不再糾結,立刻去睡下,隔天一早就開始動工。
等到下次衛恕旬休,她就趕制出了五件襖子。其實按她之前的速度,還是可以做到一天一件的。
但那會兒不是系統任務給的時間緊嘛,沈翠幫著她打下手,婆媳兩人一道趕工完成的。
現在做工的成了她一個,雖然用系統的蠟燭,晚上做針線也不擔心傷眼睛,但鐵人也經不住連日勞累的,沈翠就還是看著她分出時間休息,讓她兩天做一件。
衛恕翌日就把襖子帶回了書院。
前頭沈翠給了他一疊白紙黑字的收條,定襖子的那幾人立刻爽快地用銀錢換取自己的收條。
先得到消息的人在旬休之前,就把收條和尾款都托給衛恕轉交,眼下拿到了襖子當場就套在身上試穿。
和衛恕的那件一樣,雖然剪裁十分簡單,但每件襖子都是厚實又保暖,針腳都縫的密密的,棉花又給的足,往身上一穿,半點兒風透不進來并沒有因為時間緊就趕工糊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