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稍縱即逝,下次大比,那又得等三年。三年足夠發生太多變故了,若是后頭再出現算學上的天才,那么他便再無機會。
且老山長縱然再欣賞他,但到底年事已高,三年后的大比會不會來當評判都未可知。換成旁人,大概也不會因為他出眾的數學天賦,而給他這么個機會。
沈翠十分認真地重重點了點頭,又再次向著老山長行禮,謝他的好意。
老山長看他態度大大方方的,不見半絲勉強和不甘憤懣,對他的欣賞不由又多了幾分。
這樣好的孩子,老山長是有心想讓他跟著自己回弘樂書院的,但眼下并不能這般。真要這般做了,便會讓人覺得他前頭保著少年是存了私心。他這把年紀倒是不怕旁人議論,但沒得讓那些人把眼前這至誠至純的少年,想成那種會鉆營、拍馬屁的小人。
他讓人拿一疊弘樂書院自己制作的信封,遞到沈翠面前,“這個你拿著,若是遇到困難,或者學業上遇到什么問題,盡管寫信給我還有你那筆字,可得好好練練了。”
沈翠恭敬接過,復又認真地點了點頭。
和他說完話,老山長又轉頭看向勞不語,好笑道“你這小子,畏畏縮縮的作甚過來說話。”
勞不語和凌青明同門師兄弟,老山長前頭稱呼凌青明為凌山長,這會子對著勞不語卻是這般,私心里更欣賞哪個,一目了然。
“早些時候你先生還在的時候,最不放心的就是你。這次過來,我本來還想私下里跟你嘮叨幾句。不過今日從翠微書院整體表現來看,你這先生,當的不錯。”
勞不語忙道不敢,“我不敢居功,功勞的大頭都是我們山長的。這張生,也是我們山長偶然結識,然后發現了他的天賦,從而重用的。”
這次書院大比出了個女山長,不少人都當成稀奇熱鬧來瞧。
老山長也知道這個,雖未和沈翠打交道,倒是對她生出幾分好奇來。
他這年紀倒也不用擔心什么男女大防,就讓人另外拿了一疊信封給勞不語,讓他轉交沈翠,說回頭兩家書院可以經常通信,交流一下教育心得。
這是書院大比中的常見操作,互相欣賞的書院留下自家的信封,充當信物,保持通信交流,也是文人之間的一樁美談。
翠微這邊是沒準備這個的,但他們這樣的小書院,規矩少,人也簡單,直接寫信過來,不擔心信會卡在書院其他人手里,省去送信封這一步也無甚大礙。
事情解決,幾位評判還想商量下一輪比試的細節,這下子是真沒翠微書院什么事兒了。
勞不語和沈翠也就行禮告辭,回了自己看臺。
午飯早在最后一場小比后送了過來,其他人卻是沒動,還等著聽消息。
聽勞不語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衛奚和穆二胖都沒有不甘心退賽的,本來就是自家技不如人。
只是眾人都替張生趕到惋惜,畢竟他們本來就不是奔著好成績、好名聲來的,但是張生長途跋涉過來,身體這般不便,路上就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大展拳腳的機會近在眼前,他卻放棄了。
沈翠就用手蘸水,在桌上寫了一句詩“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
他此時能寫出這樣的詩,便再無人懷疑他是強裝出來的淡然了。
“真是好小子”勞不語一邊稱贊,一邊大力地拍他后背。
沈翠本來還覺得自己挺帥氣的,被他這么一拍,差點直接趴到桌子上易容丹改變了她的外貌,但并不是重新塑體,本質上還是柔弱的婦人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