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翠看過原書,知道衛恕本人并不算壞,相比于穆云川,他才是更偉光正的人物
他嫉惡如仇,胸中有大義,見不得這人世間一點黑。雖比穆云川晚了幾年下場,科考上順風順水,為官之路也算是暢通無阻。
但他這一生,全然像是原書作者為穆云川的量身設計的工具人一般,為旁人而活。穆云川想做的事,他幫著做。穆云川想整治的人,他幫著對付。
到最后,河清海晏,穆云川位極人臣,揚名天下,而衛恕,卻成了朝堂之上公然的靶子,妻離子散,亦無家人,雖也身居高位,卻是孤獨終老,晚景凄涼。
而眼前的衛恕,朝氣蓬勃,意氣風發,為了好友和弟弟的事就義憤填膺。
很難讓沈翠不生出唏噓之感。
她沒再和衛恕繼續爭吵,只道“小奚說過一些話,我覺得甚好,一直記到了現在。他說為人在世,規矩自在心中,耳聽、眼見都不一定為實,唯有從心,才是為自己活過一場。望你也能從這話中有所體悟。”
說完這話,穆二胖從堂屋里出來了,沈翠對他招招手,母子倆拉著手就回家去了。
只留衛恕留在原地,蹙眉沉吟。
回家的路上,穆二胖開口道“娘,方才我聽著你是不是跟師弟他哥吵嘴了你不怕他一個生氣,把師弟帶走,不在咱家讀書了”
“這怕啥,你還沒看出來嗎小奚并不是那等沒主見的人,他哥哥若是能做他的主,當初也不會讓他他到咱家來。且那衛公子”沈翠停頓了一下,“對娘有些成見,也不是我好言好語,委屈求全就能換得他刮目相看的。再說咱書院的院訓,不就是從心嗎我不想說違心的話,做違心的事。”
穆二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衛家大哥我知道,和之前一樣,不相信咱們已經改好了。娘別怕,我很努力在讀書了,等過幾年我也去考科舉。雖然我沒信心像大哥那么厲害,但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說,反正我不會讓別人欺負你的。”
裁縫店那次經歷的委屈和憤怒,穆二胖到現在都沒有忘卻。
不是記仇,而是那種無力感,讓他覺得十分難受。
那樣的事情,發生在他身上已經是夠了,絕對不會讓那種事再落到自家親娘身上。
自家胖兒子確實如他所說,十分用功,到了如今整體資質已經奔著50去了。雖也稱不上十分聰慧,但心智上頭已經比同齡人成熟不少。
他低,天賦也不高,雖有系統產出物為他創造學習環境作為輔助,但這么大的成長,和他本人的努力自然脫不開關系。
如系統早先給他寫的評語那般,他有一顆赤子之心,他認定的事,便是一往無前,不再給自己回頭路。
“傻瓜。”沈翠心頭柔軟地摸了摸他頭頂的發髻,“讀書怎么是為了娘呢”
穆二胖笑笑沒說話,牽著沈翠的手又往前腳步輕快地蹦跶了兩下。
第二天一早,衛恕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了一張放大的胖臉。
揉了揉眼睛,衛恕認出是坐在炕上,托著腮的穆二胖。
衛奚喊他師兄,照理說他也這么尊稱一聲,但無奈這稱謂確實有些羞人,穆二胖比他可小不少呢。
衛恕便只問他在這里做什么
穆二胖壓低聲音道“不干啥啊,馬上該做早操了。但是師弟覺淺前頭被叫醒過,早晨就會頭疼。所以我每次就提前一刻鐘過來,坐在這里看他一會兒,他自己就醒了。”
衛奚確實覺淺,他們倆說話的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他就立刻醒了過來。
醒來之后,他便有意無意地按揉自己的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