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兩人無言地對視半晌,勞不語把筆撿了起來,再把被暈染的那張紙給揉了,試探著問道“夫人的話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沈翠點頭道“應該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勞不語眼珠子一轉,想了一下,指著沈翠笑道“好啊穆夫人,我就說你是有些家底的。嗯,辦書院也很不錯,不怕你笑話,早些時候看我師兄的書院辦的那么紅火,我也有些眼熱。無奈我那官還沒當上,就讓朝廷捋了,半點俸祿沒撈著。實在拿不出那些本錢來不知夫人準備聘請多少先生,收多少學生,又準備將書院開在何處”
沈翠又摸上自己的鼻子了,但想到系統說的,咱也是有底氣的
她把手放下來,理直氣壯道“暫時不準備另外再聘請先生和收學生,就還咱們幾個。所以就還在這老宅子里,且也不準備大改,就是把宅子里的東西歸置歸置,然后掛個牌匾就成。”
就這還書院村口的學塾都比這光鮮熱鬧這草臺班子也能叫書院
勞不語又一次狠狠噎住,再一次,他就差把“你他娘的是真敢想啊”寫在臉上。
但這幾日接觸多了,雙方對彼此都有一定的了解了。勞不語很快自己消化了一下,而后道“我明白了。”
沈翠也不知道他明白個啥,他總不可能明白到她身懷一個科舉養崽系統,為著做任務吧。
“穆夫人是因為要收小肥羊吃住的銀錢,怕一年幾十兩的價格,讓人說嘴,便弄出個書院的名頭來。這學生入書院讀書、吃住,束脩交的貴一點,那便是很正常的事兒了。”
想通之后,勞不語再看沈翠,那目光中就不是惺惺相惜忘年交的意味了,反而似乎對她多了幾分尊重和幾分自愧不如
原來還可以這樣這個由頭真的很不錯,不論對內對外都很有道理的樣子
沈翠茅塞頓開,但面上沒顯出來,一副“還是夫子懂我”的模樣,老神在在地點頭道“是這個意思。”
勞不語就開始認真想了起來,道“我師兄他名字里有個青字,所以他所建的書院便叫青竹書院。之前宴席之上,我偶然聽過老太太喚夫人的名字,咱們不妨便用了翠字,叫翠微書院如何且翠微乃是蘭花的一中,蘭花更是高潔品性的象征。”
還有一點勞不語沒說,翠微對青竹,這不是還能別別苗頭嘛,萬一將來衛奚和穆二胖出息了。
人家一問前頭在哪兒讀的呀
一聽翠微書院這個名字,聯想到同城的青竹書院,下意識地就會覺得這翠微書院一定也是個可以和青竹書院比肩,很有規模、很氣派的書院
到時候大家都臉上有光
名字確實是個好名字,而且農家人也不講究什么女子閨名不能讓外人知道的說法,全村都知道原身的名字,但就是有億點點羞恥
人家山長敢這么起名,是因為人家本來就是名士簡直就是活招牌。
她沈翠算哪根蔥呢要真有教書育人的本事便也罷了,但是她沒有啊。
這么想著,沈翠尷尬的頭皮發麻,所以她摸著發紅的臉沒應。
正好衛家的下人把衛奚的東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穆二胖攙著衛奚也出了來。
沈翠和勞不語對了個眼神,兩人默契地不再言語。
后頭管家又把下人安置的東西仔細看過,這才準備放心離開。
臨走之前,管家將沈翠和勞不語請到一邊,從懷中摸出兩個紅封,道“這是家中按著章程給二位準備的一點心意。夫子這份是束脩,夫人這份是二少爺往后要在此處吃住的花銷。往后每個月,或由大少爺,或由小的,還會再送花銷過來。”
這邊一般的學塾或者書院,收取束脩和雜費都是按年計算的。衛家的意思也很明顯,他們要按月來交。
往后按月來送銀錢,自然能每個月都能名正言順地來探望衛奚。
其實也隱隱含著不相信他們的意思,怕他們怠慢了衛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