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見了就沒好氣道“按著時辰,你們早該回來了,別是怕了那陳家婆子,故意在外頭躲著呢吧”
沈老爺子和沈大沈二都被她罵的縮了縮脖子。
因為鄭氏沒說錯,他們卻是早就先后下工了,但茶壺巷的宅子都不大,隔音效果也不好,他們先后回到家門口,就聽到了她和陳家太太的爭吵聲。
這些年鄭氏和陳家太太沒少爭吵,他們和陳家老爺子一樣,不出面、也不參與。
因為女子吵嘴事小,若是老爺們攙和進去,陳家太太那一時嘴快說出的分家,可就得拿到臺面上來說了。
鄭氏自然也知道這個,所以說過一嘴之后她也沒再糾結這個事兒,轉頭仔細問起沈翠說的拜師的事兒。
沈翠也不瞞著,當下就把如何去了勞家、又如何把勞夫子贏了的事說與眾人聽。
當然了,至于她做的臭豆腐把大家都臭吐了這樁,她自然不會提。
原身打小就是除了一張臉外,干啥啥不成的典型,所以她比廚藝差這樁把人贏了,這件事就很符合她原來的人設。
鄭氏拉著沈翠的手自豪地笑道“我就說你隨我,打小就機靈。原你爹還說女子哪兒能不會做飯的,讓我壓著你學。沒想到,今兒個咱閨女靠著一手爛廚藝,還能有這造化”
說到這兒,鄭氏又頓了頓,仍有些不放心道“不過設置這種比試的那什么姓勞的夫子,真的靠譜嗎”
說完她也不接著看沈翠,而是看向沈大沈二,他們畢竟是在做工的男人,這方面的消息比日常在家的女人靈通一些。
還別說,勞不語在城里也是頗有名聲的,尤其是沈大沈二一個是管事,一個是廚子,三教九流的人接觸的不少,沒少聽人抱怨過同他比試輸了,白給他送銀錢。
他們也好奇地同人打聽過,因此知道勞不語確實是兩榜進士出身,千真萬確的真才實學
鄭氏這才放下心來,后頭聽沈翠說要行拜師禮,她又拍著胸脯打包票道“這些東西我都會,前頭你兩個哥哥進城拜師,就都是我跟人特地跟人請教過的。那些東西也不用等明日,你二哥當了這么些年的廚子,與各種販子都相熟,今兒個連夜就都給你準備出來,明日家里再置辦兩桌席面,把那陳家老婆子也請過
來,好好殺殺她的威風”
沈翠笑著點點頭,她特地來沈家回話,有一遭就是為的讓鄭氏幫忙安排禮數上頭的東西。
至于另一遭么,她沉吟半晌,同眾人道“擺酒熱鬧也使得,但不在家里擺,咱們這樣”
沈家眾人都沉浸在這喜悅的氛圍里,自然都聽她安排。
翌日一大早,天邊剛剛泛起蟹殼青,空曠的街道只有準備回家的更夫和倒夜香的工人。
城門口站崗的士兵更替,將厚重的城門緩緩打開。
此時勞家小宅子的大門也輕輕掀開了一條縫兒,勞不語穿戴整齊,胳膊上還挎著一個小包袱,正小心翼翼地觀察外頭的情況。
眼看著外頭無人,勞不語就將半邊身子挪出門外。
然而他另一只腳還沒跨出呢,卻見兩個身材魁梧的青年突然從角落里鉆了出來。
這兩人自然不是別人,正是沈翠的兩個哥哥。
“你們是何人”勞不語被嚇了一跳,摸著心口發問。
沈二手上活計靈巧,嘴有些笨,沈大卻是能言善辯的,當下就拱手道“夫子莫要驚慌,我們是沈家兄弟。前一日夫子說要手下的學生,就是我們二人的外甥。昨日小妹回家后說她弄臟了您家,所以今日我們就來幫您收拾了。”
說著,沈大的眼神落在勞不語的包袱上,“夫子這是準備要出遠門”
任勞不語再厚的臉皮,此時被對方這么一問,也是霎時老臉通紅,“沒、沒,就是準備帶給孩子的一點見面禮。”
沈大擺手道“夫子也忒客氣,您能收下我們外甥還不要束脩,已經是天大的情分了。您把東西拿回去,進屋歇會兒,我們這就為您打掃屋宅。”
勞不語自然忙說不用,但論力氣,他還擰不過做慣了活計的兩人,只得被推回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