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房間隔音效果很好,傳出來的聲音特別小,“我睡了。”
鐘梔在他門外站了一會兒,周沢沒有開門的意思。
她摳了摳手指頭,只能回房間。
這一晚,鐘梔看書多少有點分心。英語背了幾篇總記不住,題目也寫的亂七八糟。她幾次出來敲周沢的房門,都沒有得到應答。以為他是睡著了才悻悻地洗了個澡睡下。
睡到半夜的時候,鐘梔還在做夢,夢中回到那個被趕出家門的雨夜。她耳邊全是媽媽挨打的慘叫和她讓自己必須讀出個人樣的教導。鐘梔在一個棍子砸下來的瞬間,被滾燙的呼吸聲給嚇醒。
她啪嗒一聲開了床頭燈,赫然發現床邊坐著一個人。
應該早就睡著的周沢正滿臉駝紅渾身濕透地坐在她的床上。大汗淋漓,頭發一縷縷地貼在額頭上。他的狀態看起來非常差,臉慘白,嘴唇卻紅得像血。滾燙的手還握著鐘梔的胳膊。
鐘梔差點沒條件反射給他一榔頭,但理智在三秒鐘回籠“周沢”
“嗯。”
周沢的聲音特別的啞,有氣無力的。
“怎么了不舒服嗎”
“鐘梔。”
因為身體不舒服,他的聲音特別小。像呢喃一般,似委屈又似撒嬌,“我好難受。我肚子疼。”
鐘梔的神志徹底清醒。
反應也很迅速,她下床迅速套上外套。架起床上的少年將人半托半拽地扯起來。讓他的身體靠著自己,架著人飛快下樓。
鐘梔沒有手機,就讓人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等著,她自己火速去車棚取車。然后想想又沖上樓,將她來城里,媽媽偷偷塞給她的三百塊揣上。
自行車停到周沢的面前,她一頭的頭發已經亂的像個瘋子。屋內的光照著她的臉,全是熱汗。周沢乖乖地聽她話站起來,任由她把自己塞到自行車后座上。
“坐得穩嗎”鐘梔怕他脫力坐不住,從包里拿出一根繩子,“不行你就抱著我。”
情況緊急,也顧不上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少女心思。鐘梔不等他回答,自己就用繩子把周沢綁在自己的腰上。抓著他兩只手環過腰,讓他抱著自己,然后用盡全力地蹬起來。
夜晚的風吹得鐘梔頭發亂舞,散亂得更像個瘋子。
周沢懵懵地貼在她的背上,眼睛怔忪地看著前面的少女。少女消薄的背支撐著他沉重的身體。夜晚的涼風吹散燥熱。周沢聞到鐘梔身上洗衣粉混合汗水的味道,一直漂浮在半空找不到落腳點的心臟忽然砰砰地跳動了。
霓虹,車燈,汽車的鳴笛,風,少女額角的汗,以及慌亂嘈雜的人聲。
周沢驟然從黑暗中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旁邊是一滴一滴下落的點滴,還有嘩啦一聲翻動書頁的聲音。
周沢遲鈍地轉過頭,少女頂著一頭亂發,神情專注地在看書。
“鐘梔。”他聲音啞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可少女第一時間聽見了。放下書,快步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額頭,然后用她特有的老成語調“燒退了。你睡吧,我會守著你。”
周沢這一刻聽到自己的心臟,咚咚,咚咚的跳動了。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