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頓時一陣猴叫“沢哥威武啊”
鐘梔這一晚上睡得并不踏實。床太軟了,從小睡硬床,太舒服反而睡得腰酸背痛。
四點的時候,她朦朦朧朧聽到樓下有動靜。鐘梔一向警覺,立即就醒了。她趿著鞋下床,從門縫里看到一個高挑的人影路過。
不知道從哪兒回來,少年的臉色慘白。他哐當一聲將鑰匙丟到茶幾上,然后扔掉飛行夾克就躺在了沙發上。伸手隨便扯過一個抱枕墊在脖子下面,然后就閉上了眼睛。
想到電話里安女士的交代,鐘梔猶豫了下,開門走出來。
門吱呀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凌晨格外的清晰。沙發上的人睜開了眼睛,眼前忽然站著一個人。四目相對,他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晦氣。
鐘梔的心里一緊,有些尷尬。
經過昨晚的閉門羹,鐘梔差不多了解自己的處境。她一向會察言觀色,差不多猜到了緣由。把她安排到家里來的人是周沢母親,而周沢本人對這件事并不贊同,或者說,非常反感。
就比如現在,男生銳利的眼神讓她如坐針氈。
鐘梔抿了抿嘴,心里明白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些什么,她需要這個讀書的機會。
抬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四點半了。
鐘梔不認為現在跟周沢搭話是個好選擇。因為她早就注意到周沢捂在胃部的手。昨晚安女士電話里有特意強調過,周沢有很嚴重的挑食,輕微的厭食。她猜測他可能是胃疼了。
現在離張阿姨過來還有至少三個半小時,鐘梔默默地站了會兒,轉身回房間。
鐘梔再次出來的時候客廳沙發上已經沒人了,估計是回房間了。鐘梔瞥了眼周沢緊閉的房間門。房子的隔音效果做的太好,外面聽不見屋里任何動靜。
她剛才回屋拿了一小袋野菌子,也不知道樓下有沒有米。鐘梔打算煮粥。
胃疼喝粥,這是常識。
雖然擅自動主人家東西不好,但昨晚安女士說過房子里所有生活物品她都可以取用。唯一的要求就是對周沢多一點耐心。安女士沒有直白的要求鐘梔照顧周沢,但所有的安排都表達了這個意思。鐘梔不傻,她聽懂了。
野菌子曬過,煮粥的話需要泡水。
鐘梔輕手輕腳地下樓,很幸運,冰箱里全是食材。張阿姨估計有囤貨的習慣,肉蛋奶生鮮蔬菜都有。廚房的碗柜下面也發現了米和面。
先將野菌子泡起來,她舀了一勺米,然后去淘米。
她在家里的時候每天早上起早也要起早做飯。一是因為她要早起上學,二是鐘梔其實做飯挺有天賦,簡單的食材到她手里會變得很好吃。其實也不應該這么說,她學什么都有天賦。教過她的老師都說她智商很高,學什么都很容易。當然,不包括英語。
米淘好,將泡好的野菌子切一點肉丁先炒。炒香以后再砂鍋一起煮。
煮粥不需要時刻看著,鐘梔去樓上拿了本書下來。周沢的房門還是關著的。她就坐在廚房里一邊讀英語背單詞一邊看著火。
陌生的環境其實不太容易專注,但坐了一會兒,鐘梔的心就沉靜下來。
周家的樓下有三個客廳,兩大一小。一個大的在玄關的右側,外面鏈接著花園和泳池。另一個大的在玄關的正前方。小客廳則連著廚房。跟廚房只隔一層玻璃推拉門。
時間還早,四處寂靜無聲。油煙機的轟鳴聲搭配鐘梔翻動書頁的聲音,很安靜。周沢沖了個澡下樓拿水,注意到小客廳里的燈光。
這個點,阿姨不可能過來。那就是對門的那個不速之客。
他瞥了一眼,冷著臉走到冰箱旁。咣當一聲打開,拿了一罐蘇打水。摳掉拉環就往肚子里灌。冰涼的蘇打水刺激得他沒有血色的嘴唇迅速充血變得艷紅。
一邊喝水一邊上樓。走到一半,瞥到小客廳的燈光又覺得礙眼。
半晌,還是繞過來。
鐘梔正被單詞背的入迷,一道黑影落到書頁上嚇了她一跳。她迅速從學海中抬起頭,看到本來應該在房間里補眠的人忽然出現在她的面前,有點懵。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