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娜的聲音輕輕,只有她自己才能聽到。
但她的想法,卻是許多人的心聲
“大人我根本沒有做到什么,只不過是拿來了一些干草而已”
“這是我應該做的,我只是幫了一點不起眼的小忙而已”
坐在房間陽臺上,絲塔茜靜靜聽著領民們的聲音。那也是這片土地的聲音。沾滿苦難的血與淚,卻也帶有被融化的陽光。
看到她突然站起身,赫利歐向前半步,為絲塔茜推開了露臺的門。
雖然地點不同,但領主堡的布局卻都有相同特征比如領主的房間一定會在最高點,以及房間外側一定都會有一個露臺。站在那上面,必須能夠俯瞰到整座領地。
因為這樣,才能更好地滿足貴族們高高在上的絕對威嚴。
很快就有人看到了絲塔茜的身影,“啊,領主大人”
他們紛紛惶恐地回憶著行禮姿勢,正要向仁慈的大人行禮時,卻先聽到了領主大人悅耳的聲音響起。
在赫利歐的擴音咒作用下,絲塔茜的聲音準確無誤地傳遞到人們耳中,“我信任你們的忠誠。”
但僅僅依靠這份忠誠與崇敬,就想讓領民們始終堅持為她工作下去
那就和希望下屬為愛發電不要工資的領導一樣過分。
聚集在城堡外的人們,有三十余名。其實這個數字,已經讓絲塔茜非常驚喜。
這些人,他們克服了對半血種的畏懼,愿意犧牲自己難得的休息時間來為領主與領地做事。
可如果沒有任何獎賞,他們又該怎么堅持下去呢
絲塔茜緩緩繼續說著,“但這些,是你們應得到的獎賞。”
“歐蘭城,贊美勞動,也不會忘記你們的貢獻。你們所做過的每一件事,所修建的雞舍,會佇立在城內,成為榮耀的象征。”
從來沒有得到這樣的贊揚,而且這還是來自他們領主大人的贊揚
守在城堡外的人們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反應,他們不斷念叨著感謝您的仁慈這種其實根本無法表達激動心情的話語,汗水淋漓的手指在沾著泥水的衣服上揩個不停。
“喔我想你們可以開始排隊了”貝納爾抬抬勺子,緩和人們快要哭出來的氣氛,“畢竟大家都不希望,看著領主大人賜下的濃湯就這么慢慢變涼吧”
看著立刻打起精神的人們,貝納爾接過瑪吉遞過來的木碗,向人們晃晃示意,“每人一、大、碗”
其實貝納爾本來不應該負責這項工作。
但畢竟剛收了錢整整一銀幣呢總不好就立刻甩手不干活。
而且在幾次接觸之后,貝納爾發現,這位領主大人的與眾不同,不僅只體現在她將賤民當成人,甚至還將流淌著污濁血液的半血種也當做人這一點。
這位大人根本無法以常理想象。
她甚至都完全不會被任何恭維與贊美打動。
明明之前他用這種方法取悅了許多體面人,贏得他們的歡心,得到些能讓他與家人活下去的賞賜或工作機會。就連王都騎士團里不少人都因此對他露出過笑臉
雖然這種方法常被其他人嘲笑。但貝納爾從來不覺得這種討好手段會丟臉和損失尊嚴。
他得到了錢,貴族與體面人們得到了快樂,多么各取所需的劃算生意
不過這位絲塔茜殿下,卻從來不被他打動。
無論是贊美她的仁慈與善良,歌頌她無上的美貌與聲音都沒有用,她最多只會點點頭。
但如果與她討論起工作這件事,那就熱鬧起來了。
貝納爾二十二年的人生里,從來沒見過這么熱愛工作的貴族。
她似乎只用工作能力來評判每個人應該去做什么,而不是更常用的這個人能討她歡心,所以放在身邊、這個人長得符合她口味,所以留在城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