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修斯習慣性地湊上去將臉貼進她的掌心里,但喉嚨里卻也同時溢出不滿的咕嚕一聲,依舊不高興地仰頭看向絲塔茜用眼神抗議。
明明就差一點。一點點。他馬上就能咬上那個人類的喉嚨。馬上。
可是她讓他停下,所以他就停下了。
這樣一抬頭,圈在里修斯脖子上的黑色皮革項圈顯得更加明顯。這種帶有特殊魔法的項圈直接連著半血種的生命,很難解開,中間那只用以勾住鎖鏈的圓環恰巧抵在他的喉結處。
絲塔茜用指尖蹭了蹭那片被鎖住的皮膚。里修斯覺得有點癢,還有些發麻,原本憤怒繃緊的肩膀瞬間一垮,被摸得忍不住抖著耳朵笑出聲。
像只有點呆的小狗,生氣的時候只要被揉揉下巴蹭蹭耳朵,就能很快地自己哄好自己。
輕輕摩挲著兩只項圈的粗糙皮革,絲塔茜的指尖甚至能隱約感知到兩人頸側處跳動的血管。她撫著那一小片皮膚,任由兩人一左一右地把腦袋深深埋進自己膝上。
半血種總會保留部分種族特性。
比如犬科在高興起來會甩尾巴,不高興的時候會炸毛。狼人們的嗅覺也非常敏感,總習慣用嗅覺去試探,去確定。
小動物的特性。一邊把自己的味道蹭到對方身上維護歸屬感,一邊用最擅長也最篤定的嗅覺能力來獲得安全感。
直到徹底將熟悉的味道填進鼻腔,他們憤怒的呼吸聲才漸漸平息下來。
絲塔茜重新低頭看向癱軟在地上的金發男人。
身材高大強壯有肌肉,手上帶繭。
人物面板上也直接寫出了他的基礎信息體力值很高,但戰斗力很糟,總得來說是個干慣體力活但不能打的菜鳥。
貝納爾立刻察覺到了絲塔茜掃視他的目光。
他壓著快爆裂的心跳抬頭,絞盡腦汁思考著措辭,“大人”我上有老母下有狗,第一次做錯事
然而領主大人并沒有質問他,甚至都沒有在意他的聲音。那道視線僅僅只是在他身上一滑而過,便望向一旁的治安官先生,問他,“今早你又去了城外巡邏嗎”
貝納爾“”求您了。讓我編下去吧。
草。他現在感覺自己是只被放在案板上的待宰羔羊。
一邊恐懼著鍘刀落下,一邊又恨不得早點解脫別再受折磨了。
這就是神棄之地的恐怖之處嗎
赫利歐微微欠身點頭,“是的大人,按照律法,這是治安官每天都應該做的事情。”
在許多方面,赫利歐總有種奇妙的信念感。總能堅持一些在其他人眼中無聊透頂的工作,并堅信這就是治安官的義務。
比如月圓之夜待在城堡內通宵守夜,以及堅持每日在歐蘭城外巡邏。
aka打野之王,還很愛加班。
“辛苦了。”絲塔茜對赫利歐點點頭,這才慢悠悠地望向貝納爾,“那么,這位闖入歐蘭城的先生。你編好解釋了嗎”
像聲控一樣,埃圖斯和里修斯幾乎同時抬頭轉向貝納爾。
被這兩雙血色眼睛同時瞪著,貝納爾“編好了。”
能屈能伸,貝納爾跪得迅速干脆,“尊貴的領主大人,請您寬恕我的貪婪與罪孽。我的確是想闖進拉爾斯森林私自狩獵。”
“或許您知道,最近這一個月內,拉爾斯森林內會有許多小型魔獸活躍出沒。我是被黑暗蒙住了雙眼,才會想偷偷過來狩獵幾只魔獸以補貼家用。”
“我向您與光明神起誓這是我第一次犯這種錯誤,也會是最后一次”
沒什么問題,他之前也就來過三四次而已。但那時歐蘭城又沒有領主管理四舍五入,這就是第一次
想必事務繁忙的光明神與領主大人都不會在意這點微不足道的誤差。
在竭力解釋的同時,貝納爾無聲懊惱著自己沒打聽清楚就貿然闖進歐蘭城。
如果這次他回不去,不知道他家人的病還能不能
然而令貝納爾沒有想到的是
這位領主居然沒有發怒,而只是追問,“你有過狩獵魔獸的經驗”
貝納爾一怔,“我做了十多年的游獵者。”在這點上,他能自豪地宣稱自己經驗豐富。
不過他不能理解,為什么會有貴族小姐關心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