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手臂又被抓住,賀乘風低頭,“我扶你。”
“不必。”
張向陽抽回了手。
也許是當著人面,賀乘風也沒再糾纏。
晚上聚餐結束,張向陽坐上司機的車,車門還沒關上,賀乘風也坐了進來。
張向陽又從車另一頭下車,他下了車,賀乘風也跟著下去了,前排的司機一臉莫名其妙。
廠商已經走了,張向陽提著醬鴨,三步并作兩步地往公交車站趕,公交車正好到了,他趕緊跳上車擠進了人群。
上車以后,張向陽松了口氣。
公交車那人總不會跟來了。
他剛要抓住拉環站穩,身后散發著香氣的軀體就靠了過來,張向陽渾身一僵,扭頭對上了賀乘風的笑臉。
“怎么,以為我不會追來”
“陽陽,你跑到哪我都不會放過你,這是你自找的。”
賀乘風笑盈盈道,那種運籌帷幄胸有成竹的模樣讓張向陽既惡心又憤怒,他扭過臉,冷肅了表情,當什么都沒聽見。
公交車人多擁擠,張向陽想往里走,每動一步都要和人道歉,而無論他走到哪里,賀乘風總是能跟過來,酒精在血液里沸騰,張向陽在公交車里搖搖晃晃的,又想打人又想吐,好不容易捱到站頭,張向陽連忙下了車,他沒管身后賀乘風是不是追來,徑直往賓館走。
他先進電梯,猛按了幾下電梯的關閉鍵,電梯關上,他的臉就扭在了一塊兒。
好難受。
頭疼,胃不舒服,整個人哪里都難受。
他好想回到過去,回到那個沒有認識賀乘風的時間,這輩子都不曾遇見這個人,可是這樣,會不會有個人代替他受傷呢
張向陽低垂下臉,為這道無解的題哽咽了一聲。
電梯門打開,張向陽的腳步已經有點晃蕩,他還記著賀乘風在追他,用盡他最大的力氣往目的地跑,等快跑到房門口,他腳都軟了,膝蓋一彎,整個人都往前墜倒,張向陽閉上眼睛,準備迎接疼痛,然而迎接他的卻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他的兩條手臂被人輕而易舉地托住,整個人像個大號的娃娃一樣被人拉直了。
“張向陽”
好熟悉的聲音。
張向陽抬頭,遲到的醉意上涌占據了他整個大腦,他辨認了好一會兒,才模模糊糊道“陳工”
“是我,”陳洲雙手往下環住了張向陽的腰,避免他整個人滑下去,“怎么醉成這樣”他低頭嗅了嗅,聞到一股辛辣的白酒味,眉頭緊皺道“還好嗎”
喝醉了的張向陽完全沒法思考陳洲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這兒,他靠在陳洲身上,只覺得陳洲的肩膀很寬闊,肌肉結實又有彈性,靠著很舒服,他喃喃道“陳工,我給你買了醬鴨”
陳洲低頭掃了一眼他手里提的醬鴨,嘴角勾了勾,“知道了,謝謝,房卡在哪兒”
張向陽臉埋在他肩上,含含糊糊地說著陳洲聽不清的醉話。
陳洲托抱著他,一路趕來的焦躁化作了柔情,他低頭凝視著張向陽。
緋紅的臉,半開半閉的眼。
“陳先生。”
一聲淡淡的呼喚打碎了陳洲心中蕩漾的旖旎,他扭過臉,賀乘風正站在不遠處,因為背著光,陳洲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賀乘風走近了,陳洲才發現他在笑。
賀乘風打量了一下兩人抱成一團的姿勢,微笑道“陳先生,這樣抱別人的男朋友,不太好吧。”
走廊里安靜到了極點,賀乘風看著對方冰冷的臉色,伸出手,很溫和道“麻煩把人還給我。”
陳洲沒松手,反而笑了笑,“賀先生,做人臉皮不能那么厚,小陽早就跟你分手了。”
“小陽”賀乘風重復一遍,面色微沉。
“他沒跟你說嗎”陳洲從張向陽的長褲口袋里抽出房卡,“我是他新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