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著頭,雙手圍住茶杯,“看情況吧。”
餐桌上靜了一瞬,張向陽覺得這一瞬特別的漫長,漫長到他甚至想推翻自己的“口供”,干脆就如實招了。
陳洲也在思考。
沒有哪個公司會招了新人上來就把人扔異地調研的。
張向陽很顯然在撒謊。
同樣很顯然的是張向陽想瞞著他。
他拒絕他的幫助。
人情欠的多了,即使是朋友,也會有負擔。
更何況他們之間本就沒有多深的交情。
如果他拆穿張向陽的謊言,強行地給予幫助,這么做,張向陽會開心嗎還是僅僅只是滿足了他自己的救助欲
算了,再說吧,膽子那么小的人,別把人嚇跑了。
“嗯,”陳洲手指摩挲了下茶杯,“那常聯系。”
張向陽抬起臉,眼睫輕眨了一下,他笑了笑,“好。”
所以這就只是很普通的一頓朋友聚餐,因為人恰好到了附近,就順便一起吃個飯,吃完了飯兩人aa,張向陽把108塊錢轉給陳洲,陳洲很自然地收下了,彼此之間誰也沒推脫客氣兩句,“我送你。”
“不用了陳工,有公交。”
“幾分鐘的事,順路。”
聽到最后兩個字,張向陽忍不住嘴角輕翹了翹,陳洲在開車門,沒看見,“上車吧。”
兩人吃飯的時候沒怎么聊天,在車上也還是很安靜,車廂里回蕩著舒緩的音樂,張向陽心想,挺好,留下來,交了個朋友。
車輛平穩地行駛著,張向陽忽然想問陳洲為什么愿意跟他交朋友,余光悄悄去打量正在開車的人。
車窗外燈光跳躍著掠過英挺的眉眼,一下一下,像油彩在給畫上色,令這張總是嚴肅端正的臉孔添了一絲夜的旖旎。
張向陽連忙收回了目光。
他沒起什么別的心思,只是單純地覺得陳洲長得很好。
如果他對陳洲有了什么非分之想,那可真就是侮辱了陳洲對他的善意了。
車輛駛入小區時,張向陽才后知后覺地發現此刻狀況的尷尬。
陳洲不知道他被趕出去了。
算了,這也還是瞞著吧,別讓人為他擔心了。
張向陽這么想著,下車和陳洲說了再見,陳洲說有機會再一起吃飯,張向陽連連說好,“下次我請客。”
“行。”
張向陽跑進了樓道。
他沒進電梯,就站在電梯旁邊,站一會兒他趴在了墻邊,彎著腰探出半張臉暗中觀察,想等陳洲走了他再走。
車還停那兒,車燈都還亮著。
“怎么還不走呢”張向陽自言自語,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背后電梯“叮”地一聲打開,他沒回頭,有人從電梯里邁了出來,卻沒走出樓道,張向陽感覺對方似乎正在背后審視自己,意識到自己趴墻向外看的動作很可疑之后,張向陽連忙站直了回頭。
他一回頭,對上了一張溫潤無害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