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向陽做夢都沒想到賀乘風會將話題扯到這上面。
他不否認他曾愛過賀乘風。
無論賀乘風有沒有投入過,對他而言,那愛的確是真摯的。
在漫長的時間里,他像蚌磨珍珠一般,將過去回憶中那些痛苦的部分一點一點打磨圓潤,只留下美好的東西去偶爾品茗回味。
現在,他將那顆珍珠打碎,連同所有的美好與痛苦都揚在風中。
他問心無愧。
“賀乘風,如果我的腦海里曾閃現過一秒鐘你說的那個念頭,”張向陽一字一句道,“我就不得好死。”
電話那頭的賀乘風沉默片刻,輕笑一聲,“那么,你只是想逞英雄了”
逞英雄
張向陽也從未想過要做誰的救世主,他只是覺得自己該那么做。
如果有的選,他寧愿是上一個結局,有情人終成眷屬,他離開這里重新開始,那樣皆大歡喜。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這城市多了個傷心的女孩和卑鄙的人。
“賀乘風,”張向陽抖著嗓子道,“你有沒有想過,我只是想做個人”
賀乘風又是笑,“可你做錯了,婚姻需要謊言來經營,如果你什么都不說,她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陽陽,你真的太幼稚了。”
“”
“怎么不說話了”賀乘風翻下掌心的筆,柔聲道,“繼續說下去,我喜歡聽你那些天真的言論,那樣會讓我有還在大學的感覺,很不錯。”
“你別逼我”
張向陽緊攥著手機,顫抖著嗓子道,“如果你真覺得你一點兒都沒錯,那我、那我”
呼進肺腑的氣體忽然變成了刀子,從喉嚨到肺腑,像長出了一座刀山,邊邊角角都全是尖刺,張向陽頭暈目眩,狠話就在嘴邊,卻是說了半天也說不出來。
他的籌碼是一個陌生女孩的苦難。
用那當作武器,他忽然覺得自己也好卑鄙,這樣他與那些人的差別在哪里
“你就怎么樣”
賀乘風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淡笑道,“就到我們公司來說我們發生過關系”
“”
賀乘風聽著電話那頭急促的呼吸聲,嘴角微微上揚,“那可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你有證據嗎”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要不要我給你次機會來制造點證據”
“賀乘風”
賀乘風笑了一聲,“開玩笑的,我可不是同性戀。”
“陽陽,你盡管可以來試試,”賀乘風語氣平緩,“隨你是要到公司來鬧,還是網上發帖,我都歡迎。”
“你以為我不敢嗎”張向陽抖著嗓子道。
“不是不敢,”賀乘風懶洋洋道,“是沒用。”
“讀書的時候睡過自己的師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長得不賴,別人也不會嘲笑我的品味,無非就是多點花邊新聞。”
“唯一會感到羞恥的大概就只有準新娘了。”
“這樣一來,全世界的人都會知道她原本美滿的婚姻原來是被一個男人攪黃了。”
“從此以后再也沒有人會羨慕她這個天之嬌女,其他人會同情她,可憐她,然后背地里嘲笑她,譏諷她,陽陽,你已經毀了她的婚禮,難道還想再把她的驕傲也全部打碎她會活不下去的。”
嘴唇貼著手機,宛若情人的耳語,賀乘風含笑道“我的陽陽,你可真狠心。”
張向陽渾身都在發抖,從瞳孔到牙齒,每一個部位都在震顫。
他愛過的到底是人還是鬼
張向陽拿著手機,心神都恍惚了,腦海里一波一波地涌入聲浪,嗡鳴聲不絕于耳。
真的是因為他嗎
因為他,那個女孩才被逼出走國外,痛不欲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