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招剛結束不久,各大公司新鮮填入了價廉物美的應屆勞動力,像張向陽這樣離職再找的就很困難,簡歷發出去不少,卻沒什么回音。
張向陽沒著急,又往幾個比原先公司檔次低一些的下游公司發了幾個簡歷。
雖說現在的人才市場人比草賤,但張向陽并不好高騖遠,他沒往那些待遇太高的崗位上使勁,和應屆的大學生比,他少了個應屆的身份,但好歹多了也算一年的工作經驗,他覺得自己應該還是能混下一口飯吃。
連續投了三天的簡歷,張向陽還是沒有收到任何回音。
別說電話短信了,除了自動回復的郵件,張向陽什么都沒有收到。
下游公司更下游的公司,他也投了,可投出去的簡歷就是沒有半點效果。
張向陽開始有點著急了。
今年的就業形勢這么嚴峻嗎
這一頭張向陽找工作難,那一邊張齊輝已經開始帶新的實習生。
新來的實習生也姓張,很會來事,一聽說兩人都姓張,當下就拉著張齊輝的手,滿臉喜氣道“張哥,那咱們八百年前可就是一家啊,您以后可得多指點指點小弟我。”
張齊輝看著面前熱情的笑臉,不知怎么,覺得渾身都不得勁,他沒將自己的情緒表露出來,客氣道“一定,一定。”
帶著新的實習生回到辦公室,張齊輝簡單介紹了一下,目光掃向空著的那個工位,神情有一瞬凝滯,頓了頓才道“你就先坐那吧。”
實習生應了一聲,很高興地坐到了位置上,他坐下沒多久就發現這個位置不太好,就在中央空調的出風口下面,冷風颼颼地往頭頂上吹,實習生揉了揉腦袋,心想實習不就那樣嘛,給人當牛做馬陪笑臉,沒啥可抱怨的。
晚上,整個部門小組的人一起去迎新聚餐。
飯桌上,新來的實習生端著酒杯,很豪邁地敬了整個小組的同事一杯酒。
“以后就請各位前輩多多關照了。”
“客氣了。”
“小張性格真爽氣。”
“不錯,好酒量”
聚會的氣氛其樂融融,實習生極有眼色地端茶倒酒,跟上前輩們聊天的話題,插話捧哏,還說了好幾個特朗普笑話,逗得幾個人前俯后仰,直夸“小張真有意思”。
酒足飯飽之后,實習生主動招呼道“張哥,去唱歌嗎”
張齊輝笑著擺了擺手,“太晚了,小孩等著我回家給她講故事呢。”
“張哥真是個好爸爸,”實習生夸贊道,“那我給您叫代駕。”
張齊輝上了車,眼看著飯店門口向他揮手道別的人群越來越遠,內心竟有一股熱鬧消散后的寂寥。
新來的實習生沒得挑,學歷高、性格好、有眼色、會來事,綜合打分最高,幾個小組都搶著要,他一表達意向后,其他人都不跟他爭了,神情很曖昧地擠眉弄眼了一會兒,“還是讓給老張吧,老張心里苦啊。”
張齊輝笑罵了一句“去你大爺的”,心里確實有點不是滋味。
他活了快四十年,沒想到自己會遇上這種事。
同性戀。
張齊輝皺起了眉,煩躁地在車里擼了把臉。
實習生在部門待了兩天,總覺得部門里的同事對他的態度怪怪的,看他的眼神有時也有些奇怪,趁著午飯與同期的實習生交流后才知不是自己的問題。
“真的假的”實習生一臉不可置信,目光悄然環顧了下四周,壓低了聲音道,“真是同性戀”
“真的,騙你干嘛,”同期的實習生要笑不笑道,“你頂了他的缺,別人當然要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