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向陽人僵著,語音有些顫微微道“陳工”
陳洲“嗯”了一聲,“走吧。”
張向陽能感覺到他身后正有數道目光正看著他們。
那些目光里會有怎樣的含義,張向陽不敢去想象,他看著陳洲,陳洲也正看著他,他眼中的陳洲神色和眼神都極其平常,而陳洲眼中的他雙眼瞪大,驚異得不知幾何。
“走。”
陳洲胳膊肘往外彎了彎,示意張向陽走人。
張向陽腳步停在原地,有心想制止陳洲,陳洲已經拎著他的包先走了。
張向陽只能頂著身后異樣的目光匆匆跟上,心想自己真是矛盾,一面期待著有人能善意地對待他,一面又懼怕這種善意會為對方帶來惡果。
兩人轉進了電梯,電梯里沒人,張向陽才忙道“陳工,包我自己能拿。”
陳洲掃他一眼,“知道,”手上卻沒有把包遞還給張向陽的意思,“車停在地上a區,”他頓了頓,道“老地方。”
張向陽微微低下頭,掌心的綠蘿枝葉柔軟、青翠欲滴。
陳洲出了幾天的差,在外地忙得腳不沾地,昨天回來做完了工作上的交接,才有空坐下來去看一眼郵箱,看看有什么不緊急的事情需要處理的緊急的事兒早打他電話了。
郵箱點開,果然有一堆不怎么緊急的事。
他不疼不癢地往下翻,目光忽然凝住了。
張向陽來他手下實習沒兩天,陳洲就發現了這是個同類。
同類之間彼此都有嗅覺,要察覺其實并不難,陳洲也沒有特意去向張向陽釋放什么信號。
彼此都是深柜,就沒必要點破對方的偽裝了。
陳洲以為張向陽跟他抱著的是一樣的心思,實習的時候對張向陽多有照顧,沒想到張向陽實習一結束,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跑路了。
對方沒留下理由,陳洲卻是從蛛絲馬跡中推導出了張向陽這樣抱頭鼠竄的原因他以為陳洲是直男,怕被陳洲看出來自己是同性戀。
陳洲琢磨過味,在辦公室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膽子這么小。
還那么遲鈍。
之后陳洲便不自覺地開始留意這個同類中的異類,看他防備著生活,戰戰兢兢,卻很認真。
有時看他可憐,有時又看他可愛。
看多了,就從眼睛進了心。
只有一些些好感。
并不算多,也并不洶涌。
車停在地面,車門一打開,張向陽就感覺到一股清涼的氣息從車內飄散出來。
“陳工,”張向陽捧著綠蘿,站在車門口,張口還是拒絕,“我想起來我還有點事要辦。”
陳洲已經坐進了駕駛位,起身向后探去,把張向陽的包放在了后座,“什么事”
張向陽道“一些私事。”
陳洲坐正了,系上安全帶,“又買東西”
張向陽微微一愣。
“上車,”陳洲手扶在方向盤上,微一揚頭,“進公司的時候你在我手下實習,離職了,當然該我送你。”
張向陽還是上了車。
“住哪”
張向陽系上安全帶,小聲道“帶我到地鐵站就行。”
“張向陽。”
陳洲的語氣很嚴肅,像教官在點學員的名,張向陽不自覺地挺直了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