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郵件是誰發的”
手握著安全帶,張向陽的瞳孔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這幾天他一直在刻意回避這個問題。
其實心里是有答案的,只是他不敢去碰。
他想他是為他的自以為是買了單。
他的郵件是打擾,是試探,更是冒犯。
對方就還了一封郵件,郵件上寫的也是事實,沒冤枉他。
“”
陳洲見他沉默不語,心中大概有了計較。
郵件肯定不是張向陽發的,他那樣膽小怕事的性情,除非他瘋了,否則他不可能發那種郵件。
發郵件的人肯定跟張向陽關系匪淺。
以張向陽這種把性向當炸彈捂的態度,能清楚他是個同性戀的人,不難猜測對方與張向陽會是什么關系。
這是鬧掰了,被報復了,陳洲大致下了判斷。
鬧分手鬧成這樣,也太過分了。
他聽說張向陽那天被嚇暈了,直接救護車送進了醫院。
別人是當作笑談講給陳洲聽的,陳洲聽了卻笑不出來,眉頭鎖得死緊,想這人一定是嚇破膽了。
“以后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
“工作。”
“再慢慢找吧。”
陳洲從口袋里遞了張名片過去,“拿著。”
張向陽瞄了一眼,上頭燙金的抬頭和名字進了視線,是另一公司經理的名片,他又連忙低下了頭,“不用了陳工。”
陳洲猜到張向陽會拒絕,但還是想試一試。
他看得出張向陽特別怕欠人情。
搭他一次車,就急著給他乘一碗湯。
還偷偷摸摸地看他有沒有喝。
陳洲當時也是又好氣又好笑。
在雨棚碰見的時候,陳洲看他面色糾結,猶豫自己是不是該解釋其實他是海鮮過敏,喝不了那碗湯。
他正醞釀著,張向陽卻把自己團成了一團,從他身邊溜過去了,小心翼翼的,連他的衣角都沒碰著。
真是避之唯恐不及。
陳洲把手里的煙掐斷了,心想算了,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真臨到事了,陳洲人都已經上了車,在車里掙扎糾結了一會兒,還是冒著暴雨回去撿人。
看著張向陽頂著大雨笨拙地擺弄他的傘,半天都不知道該按哪,陳洲差點又起了下車幫人撐傘的念頭。
他如果真下去了,張向陽能像躲鬼一樣躲他。
既然這么喜歡躲,怎么偏偏又暴露給誰看了呢陳洲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這件事,同時又很清楚這不該他想。
“陳工,你是個特別好的上司。”
張向陽輕聲道,他開了頭,心里慢慢的就鼓起了勇氣,他不想讓陳洲的善意就這樣被忽視,他抬起臉,對上陳洲的眼睛時,眼神忍不住閃爍了一下,又強迫自己直視對方。
“實習的時候,我跟著你學到了很多東西,你也很照顧我,我心里都清楚,我特別感激你,換部門小組的事是我不好,是我自己有顧慮真的對不起,陳工,你人真的很好,我從來沒遇見過比你更好的上司了。”
陳洲靜靜地看著張向陽,張向陽一口氣說完,緊張得手指都絞緊了,臉上也浮現出了淡淡的紅暈,以他的個性,能說出這樣一段話很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