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慶露出一絲冷笑“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這件事可由不得他們。”
潘啟玉有些無奈“如此這般,事情只會越鬧越大,別忘了我們最初討論的只是一些掌管偏遠縣鎮修行者的貪腐問題。
只要加強對掌權者的思想教育,加大對官僚主義與奢靡之風的打擊力度,全面整改相關的監察體制,緊盯與民生相關的各種項目,不時對縣鎮、鄉村的各個部門進行突擊檢查,一樣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屋子漏了,明明仔細修補一下就可以繼續居住了,又為什么非要推倒重建呢”
“地基打的不對,房子漏的可不止一個洞,在我看來,房屋四壁早已從根部向上彌漫了無數盤根錯節的細紋與裂縫,修補根本無濟于事,若是不及時推倒重建,待到大廈將頃之時,后果只會更為慘烈。”
“這世界本就是一個極其復雜的混沌系統,單憑一腔理想主義的熱血未必能打出更好的地基,千百年來人類憑借著本能與自然規則所找到的地基也不一定就是錯的。
一個新生的社會框架就像是一間四面漏風的茅草屋,且不說它的根基是否扎實,在將房屋徹底建好之前,住在里面的人一定會凍死很多。”潘啟玉淡笑道。
白慶抿了抿唇“生而為人,就算在四面漏風的房子里凍死餓死,也比被其他人踩在腳下,食肉飲血,敲骨吸髓要來的好些,畢竟前者直到死前的最后一刻,都心懷希望。”
潘啟玉氣笑道“你這番話實在太偏激了,如今是法治社會,四海清平海晏河清,修行者與普通人早已不分彼此,安居樂業,民眾們本就對生活充滿了希望,哪里像你說的那樣凄苦。”
“若真如此,你們今夜又何必為了鄭自強那幾個孩子來找我呢”白慶的眼中劃過一抹嘲諷,“你們是這世界的既得利益者,站在滿是權貴的高處,眼中自是一片光明,當然看不見腳下之人活的多么不易。”
不待潘啟玉再說什么,白慶轉頭看向了一旁的蘇梓昕,面上的嘲諷之色愈發濃重“蘇小姐方才因鄭家老太太舍不得吃一口粉蒸肉,卻要為有錢人家的寵物松鼠縫制寶石裙而憤怒,卻忘了你們這短短一天的海釣旅行,就足以抵得上那幾個孩子家中好幾年的花費。
同樣都是這社會中的一員,有些人為活下來已然拼盡了全力,有些人尋個樂子就愿一擲千金,不知蘇小姐是否覺得這同樣很荒謬呢”
蘇梓昕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么,忍不住看向了潘啟玉。
潘啟玉伸出手指輕輕刮了刮蘇梓昕的鼻子,微笑道“白慶這話乍一聽似乎有幾分道理,實際上卻是在故意混淆概念。
冬津縣老城區的百姓之所以活的凄苦,是因為管轄此地的蒼空寨貪掉了上面發放的社會保障金,只要把蒼空寨清理干凈,老城區的百姓們自然也能獲得平靜幸福的生活。
至于我們這次的海釣旅行,用的是小馬的零花錢,而他的零花錢則是他開公司的父親靠著自己的努力賺到的,這錢是合法所得。
至于社會貧富差距的問題,則是價值分配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