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左手的是寶相如意紋,同樣紋樣有蓮”
妙晴為沈曠細細說起這些花紋布料有什么差別,用于什么場合。
那一冊子布料顏色紋樣做工都有講究,即便他看不出什么太大的差別。
是門學問。
不過沈曠聽明白了,就是要選一個不越過祖制,但又能讓人臉上增光的花紋。
“嗯。”沈曠放下布料冊,一想還有兩日就要宮宴了,不禁問道“今日才做衣裙可來得及”
妙晴一愣,但一瞬時恢復了神色,佯裝無常道“回陛下,這是宮宴所鋪設的桌飾。”
“原先定下的布料被印壞了,現在要重新選。”
“”
沈曠一時語塞,這么繁瑣就為了選個桌布誰定的祖制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了另一側的食目,那整整十好幾份食目,看起來哪個都是菜色頗豐十全十美。
“那這食目又有什么可挑的”
“食目應當根據時令變化,照顧賓客喜好,豐富菜色。菜品道序不同應對宴席場合不同,或是應當按照宴席伴曲稍作改變。”
“比方說,一折戲到了令人愉悅時,此時主菜應為紅燒類甜口菜品或甜湯,而不是偏咸。”
沈曠臉上雖是淡然,但心中卻是像空了一拍,“一直如此”
“若是娘娘操辦,一直如此。”
難怪每次皇后操辦的宮宴并未像此前宮宴枯燥,空泛。
也難怪連從不說人好話的御史臺都盛贊皇后賢德。
沈曠點著那些他看不懂的紋樣,忽然問道“妙晴,朕問你一件事。”
“奴婢一定知無不言。”
沈曠頓了頓,“皇后最近有要離宮的想法嗎”
妙晴陡然后悔自己夸下海口,剛練好的穩重蕩然無存,立刻否認,“沒有”
“沒有沒有,真沒有。”
皇后的這個侍女向來心中藏不住事,神情如此慌亂,沈曠明白了,那就是還有。
“行了,不準告訴皇后朕問過。”
秦硯再次醒來已經是入夜了,她揉了揉惺忪睡眼,身上滑落一層薄被,她還暗自夸妙晴貼心。
但她定睛一看自己原先放在桌前的布料文書都不見了,而且怎么已經到了這個時辰
嚇得她趕緊彈起來,四處尋找,剛想揚聲喚妙晴進來,轉頭一看窗前書案摞著的正是她的那些文書。
越過那文書后,沈曠竟然倚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秦硯先是一愣,然后又抿嘴笑了出來,輕輕地走了過去,拿起沈曠面前的文書。
嗯,竟然都是批過的。
甚至還仿了她的筆體,秦硯撇嘴,有點丑。
秦硯今日要批的一部分文書已經被沈曠批過了,甚至還拿了禮部的規制過來對比參照。
果然是當皇帝的人,一絲不茍。
她嘴角不自覺揚起弧度,看向沈曠,做賊心虛一般看了一圈屋內無人,悄悄俯身看過去。
雖是男子,但緊閉的雙眼顯得眼睫更長了,挺拔的鼻梁上還有一個小小的紅痣,若是不貼近都看不到。
如果不是冰木頭,也是個美男呢。
秦硯從沒這么近看過他,一不留神盯得時間有些長,也沒注意到面前的人呼吸開始變得有些粗重。
“皇后。”
秦硯的美男忽然睜眼。
“是想還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