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田作之助滿是歉意地點頭,退后為兩人讓路。
工人推著推車離去,金發青年卻停在原地,展開扇子輕搖,對織田作之助微笑。
織田作之助困惑不已地回望。
織田作之助從有記憶開始便面對冰冷的現實,表情對他來說對暗殺沒有用處,久而久之,他已經習慣面無表情地對待他人,“無表情”比“微笑”更能震懾他人,他的微笑僅僅是嘴角上揚一丁點兒不足以發覺的弧度罷了。
一句話概括,織田作之助是個面癱,還是一個沒有自覺的面癱。他表露的歉意和疑惑在對方看來就只是面無表情而已。
“”
金發青年帶著笑合上扇子,什么也沒有說,與工人上了同一輛黑色貨車。
貨車駛向海邊的別墅,童磨坐在駕駛座上,饒有興致地透過車窗打量著百年后的現代世界,用扇子敲著手心。
剛才的少年,身上有著血的氣息。
曾經身為食人惡鬼的童磨,對血的氣息十分敏感,即使如今對人不在有食欲,屬于鬼的敏銳嗅覺依然存在。正因為如此,那少年身上的氣息吸引了他的注意,除此之外,還有那毫無感情變化的表情。
回到別墅后他興致勃勃地向同伴說起自己今天的遭遇“今天我遇見一位很有意思的少年哦他年紀很輕,殺的人卻不少,真有趣啊,也許他就是現代的食人鬼”
“童磨。”
昔日的上弦之壹繼國巖勝打斷了他,目光平靜,身后搬著家電的工人們氣喘吁吁地走進屋中,童磨搖搖扇子,轉過身笑著安排他們的工作。
*
織田作之助找到了一份滿意的兼職。
為期五天,圣誕節前后,在橫濱最大的商場dodoort外穿馴鹿的玩偶服派發小禮品,作為短期兼職來說薪水還算可以。
織田作之助當天便走馬上任,穿著圣誕老人服裝與他搭檔的是個中年男人,名叫崎原和夫,面容略顯滄桑,但為人十分和藹,笑著給織田作之助一顆他自己帶來的糖果。
“謝謝。”
“不要客氣。”
崎原和夫微笑著,問“你看起來很年輕呢,多大了”
織田作之助如實相告“十五歲。”
男人十分驚訝“才15歲嗎織田君比我想的還要年輕。”他彎起眼睛,眼角的皺紋很多,像是一個慈祥的父親,“之后就請你多多指教了。”
兩人在儲物間里換上服裝,織田作之助動作很快,套上玩偶服后便等著崎原和夫替他拉拉鏈,站在一旁默默地等待。
男人腰間似乎別著什么東西,彎腰時顯出痕跡,織田作之助看了一眼,收回視線。
那是一把刀。
崎原和夫替織田作之助拉上拉鏈,提前登場的圣誕老人和他的馴鹿出現在dodoort外的廣場,甫一露面,便吸引了許多客人上前要小禮品。
橫濱的混亂不可否認,但目前為止,普通民眾還有著正常的生活,由于靠海,經濟發展不錯,也會有別的城市的人來到這里游玩。
織田作之助與有著不同口音的客人合照,崎原和夫則替客人拿著手機拍照,與馴鹿合照反而變成了比禮品更吸引人的事情。
夜晚接近尾聲,游客少了一些,織田作之助摘下頭套,呼出的氣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他看著逐漸消散的白氣,神色平靜。
崎原和夫又遞過來一顆糖,笑著說“還有半個小時,再堅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