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三天,卡爾都在城里瞎逛打點零工。
他這種沒田、沒背景、又不認識字的人,實在是找不到什么好工作。渾天儀又丟了,v10的小垃圾也不敢去挑戰北方野外動不動就30、40級的野怪,只能打點野兔、狐貍什么的,去市集上賣。
重農抑商的政策還沒開始成為國策,經商的風氣其實很濃厚,平邑又有一只軍隊常年駐扎在這里,軍市極其繁榮。市場上對皮革、肉類需求量極大,卡爾靠著抓兔子狐貍這種小動物,倒也餓不死。
在游戲里經商別有風味,大部分玩家現實中讓他投個基金都猶猶豫豫,天天賠本。游戲里卻一個個都賽打資本家,靠著中學打的那點經濟學知識,大部分都能發家致富。
任務在面板右上角時時掛著,卡爾總想去軍營里找墨家的人,但他們待的地方都有軍隊看守,他實在是混不進去。俠客之類的事跡他也沒看見,平邑的墨家好像就只是軍隊請來的武器設計師一樣,深居簡出,完全沒有故事里“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的俠客風范。
卡爾很沮喪。不過,雖然見不到墨家的人,但墨家的存在還是啟迪了卡爾,他用狐貍皮換來的錢去買了木料,然后照著電腦上找到的七巧板啊,九連環啊,華容道啊這類的益智玩具做了幾套玩具,夢想著撈了第一桶金就去和草原上的戎人談談羊肉羊毛生意,摩拳擦掌地想當一回大資本家。
然后他就滑鐵盧了。
古代樂意賣這種東西的都是有錢人,有錢人買小孩玩家第一要考慮的當然是美觀,就卡爾這個水平刻出來的東西,離“美觀”這兩個字實在是有點距離。
卡爾只能把眼淚往自己肚子里吞,他還是老老實實賣狐貍皮吧。
這一日,他正在市集蹲著,聽起旁邊的商販聚在一起閑聊,恰好聊到聊墨家的事。
商販里有一個識得幾個字,有著一肚子故事,每逢沒事人又多的時候,就愛胡吹亂侃,此時正說得開心。
卡爾好奇地把耳朵湊過去,聽了一耳朵的墨家八卦。
他先講了墨家鉅子和陽城君的友誼,鉅子在楚國替陽城君死守陽城,一百八十墨者殉城而死。講完,又說墨家鉅子在韓國制造強弩,現在六國所用之弩,全是墨家所造。再說,墨家鉅子在齊國稷下學宮,與那法家的慎到舌戰八百回合。還有,在宋國,鉅子聽聞宋國公子欺男霸女,怒而拔劍,讓那殘暴的公子音血濺當場,大快人心,又有人說
卡爾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鉅子不就在平邑呢怎么哪都有他的事跡”
談天論地的人轉過頭來,鄙夷地看了卡爾一眼。
“這你都不知道墨子死后,墨家便七零八落,散在六國各地,六國各地的墨家呢,都覺得自己家是正統,都推了一個鉅子出來,這鉅子啊,本來就是哪里都有。”
卡爾這才知道,原來鉅子還有好幾個。他又問“那到底誰才是正統。”
“誰知道呢。”他混不在乎地說,“論名聲,楚國的最大;論傳承,咱們的鉅子是禽滑厘的徒孫;論手藝,那肯定是韓國的好;論文章,齊國的寫的好。可要問哪一國的能代表全部的墨家嘛”那人嘿嘿一笑,“沒有。”
卡爾撓撓頭,沒想到這里還有這種劇情呢。
“誒”那人還有故事,壓低了嗓音,激動地說“說起來,你們知道嗎薊敦他們原本是要去投奔韓國的,但是被韓國的墨家趕跑了。”
“真的嗎為什么啊”
“你們猜啊”那人擠眉弄眼的。
“買什么關子,趕緊說吧”
“為什么,你們直接來問我不好嗎”一個聲音冷冷地說。
一回頭,慎秿揣著手站在眾人身后,面色發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