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衍把耳朵貼近,努力地聽清楚他的話。
“間于天地之間,莫貴于人。戰不單。天時、地利、人和,三者不得,雖勝有殃夫陷齒戴角,前爪后距,喜而合,怒而斗”
一切如幻,一切如夢。他還不明白事情為何會落到如此境地。他好像還是昨日那個剛剛達到魏國的青年人,壯志凌云,相信自己一定會得到魏王的賞識。到時候,他為左膀,師兄如右臂,一起輔佐魏王,就如昔日的吳起、李悝他一直都是這樣相信的。
可現在,他的兵法,他的前途,全都跟著師兄的狠毒一同去了。
“天之道”他的聲音哽咽了。“天之道也”
他失去了力量,整個重量往下掉,賈隊長沒拉住他,他掉進污水里,坐碎一池月亮。
侯衍抬起頭,篤定地宣告“他肯定就是孫臏。”
“叮任務孫臏何尋已經完成。”
“任務孫臏何歸已經發布。”
月亮不在污水里,而在天上。天上的月亮照耀著整個魏國。銀色的光輝在天空漫衍開。
逆旅的窗戶被推開,月亮的光輝吵醒了白圭。他坐起來,朦朧間看見軟綿綿跨坐在窗沿。
見他剛睡醒迷迷瞪瞪的樣子,軟綿綿笑了,是和月亮又一樣明亮的笑。
她說“交給你了。”
沒等白圭問出來那句“什么”,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就沖他飛了過去。
白圭七手八腳地把那個不停往下滑的人抱住,一抬頭,軟綿綿已經像一片葉子一樣輕飄飄地掉了下去,消失不見。
他低頭再看。原來,他抱住的是一個黑乎乎、油膩膩,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梳洗過的瘋男人。潔白的里衣和嶄新的緞面床單上立刻就印上了黑灰色的污跡。
白圭的臉唰的就黑了。
四人玩家抬著老二,很快就把人抬出了安邑城,把他推到荒地里。
他摔了個狗啃泥,等他坐起來,四個玩家已經藏到了草叢里。中條山培養了他們優秀的躲藏技巧,老二根本看不出來他們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這熟悉的配方,這熟悉的場景。
老二的眼淚即刻噴發。他跪下來,對著四個方向磕了好幾個頭,只求這群姑奶奶姑爺們放過他吧。
草叢里四個玩家不耐煩地看著nc演出每個nc都是這套動畫,他們都看膩了
“真的有用嗎”侯衍問。
“有用有用。”軟綿綿點頭,“這nc唐僧體質,特別招妖怪。”
老二磕了好一會的頭,見沒人搭理他,面色灰白。頂著一頭的雜草和額頭的紅印,老二麻木地邁動雙腿。
愁云籠罩著整個曠野。這一片常有野味出沒,很多安邑的公子都愛在白天來這里帶著小廝打獵。姬琮的兒子公子行就是在這里失去了蹤跡。
夏夜的風吹過野地,呼呼的風聲讓人神經緊張。夜晚的鄉野寂寥、恐怖、黑色的模糊中好像扭曲著無數不可想象之物,躲藏著危險的怪物。
老二步履蹣跚,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時不時就要摔倒在地。
天色凝陰,昏風颯颯,幾叢繁茂的野草邊、幾棵之感慘白的枯樹下。老二一陣冰冷、一陣虛脫,一種無法擺脫命運的悲涼。
朦朦朧朧,樹杈和野草間勾勒出黑色的空洞。老二腦子里昏昏暗暗,眼前一片朦朧,他好像看見了哪里有一片黑色的輪廓像是一個女人的剪影,正在盯著自己看。
他被自己嚇了一跳,又讓他摔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