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代善走得早,還未來得及帶著長子各處衙門活動,故而督軍小吏不認得他,見他拿的銀子不少,以為是哪家來謀事的公子哥,很是客氣。
“當下天已是漸漸熱了,每日都要巡城,不知小爺身子受得住受不住,若是累了使點銀子叫人代班就成。”
雍正爺謀的差使,便是督城軍隊衛,負責巡城治安,他自然不是最底層的火頭軍,也算帶了百十來人的小隊。
若是雍正爺去某個賈政當過的員外郎,依著前世劈了幾萬奏章的經驗,必定如魚得水。可惜雍正爺已經擁有了這份能奈,不必再練。
如今故意往督城軍來,目的在于摸清京中守軍各方勢力,若想改朝換代,手頭無軍,饒是你批閱百八十萬奏章,同樣不堪大用。
此處瞧著平平無奇,實乃京中風云之處,圣上不是傻子,不愿一家獨大,禁衛軍和都城軍淵源極深,雍正爺目前不敢露出染指禁衛軍的念頭,只身來此某差,只愿能找到一條出路。
雍正裝出一副沒怎么見過世面單純模樣,謝過小吏。“家中給了銀子就是要我來做點實差,總得混過幾月,介時還望小哥能指條道兒。”
小吏滿口答應,又拍馬屁道,“大爺做事恭謹,實屬難得,一會小的將衣裳送到府上,明日便可來應卯,只愿愿意花錢,也可找人調班,天氣好時再出去,免得將您一張俊俏白面曬黑,反是不美。”
說白了,還是要錢,送衣裳過去要討賞,你也可以花錢調班頂班。
雍正爺面上為難,搖頭道,“我家中長輩嚴厲,花用一項管得緊,勞煩小哥取了衣裳來,在下自己帶回便是。”
幾番交鋒,小吏覺出這人不是個家底厚的,大約敲不到幾分銀子,態度也隨意起來,取了衣裳給賈赦,又道。“若是大爺穿不慣這等粗衣,可讓家中縫一套相近的,軍中管的不嚴,不必著甲。”
雍正爺心中冷笑,護衛的軍士不見軟甲,不是京中管得不嚴,怕是朝中撥款的軍費被貪墨大半,勉強湊出幾樣兵器,哪里還有銀子去造盔甲
督軍處的軍備,比預料寒酸太多。
賈赦取了衣裳,自己抱著離了衙門,督軍衙門見此人竟是一個下人也無,料定他要么家境平平,借了一聲能看的衣裳撐門面,要么就不得長輩看重,隨意找個差使打發。
幾個小吏頓時失望,原本還以為來了生意,白費半日時光,幾人將賈赦遞上的孝敬銀子分掉,各自散了。
賈赦走過一條街,轉進巷子里上了自家馬車,招財將那衣裳包起來,聞了聞上面的酸臭味。
大爺究竟是謀的什么差,這衣裳是人能穿的
“大爺為何不叫我們上前去接。”招財趕緊將衣裳包好,遞到外面叫馬夫背著。
賈赦晃著扇子,對招財笑道“今日大爺只花了十兩銀,若是叫你跟著去,指不定要花五十兩銀,再有這樣的馬車接送,恐怕百兩不止。爺多走幾步,就能省下百八十兩銀子,何樂不為”
招財神色黯然,想不到大爺竟是這般節省,自從那邊分了家,大房這邊日子就不如早前好過。雖說不短月例,但大奶奶管家細致,想要撈到油水難上加難。
雍正爺才進家,入了二門,就見一溜下人跪成串,賈母身邊最為倚重的賴嬤嬤站在謝氏身旁絮絮叨叨說話。
有意思,不知賈母葫蘆里賣了什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