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房的奶奶可真是會討清閑,如今當個甩手掌柜,還能當一品的誥命夫人。周瑞家的瞧著核對賬目的自家奶奶將眼睛都熬紅了,心中有怨。
所謂說曹操,曹操就到。
這次來的還不止謝氏一個,周瑞家的才出來叫管廚房的媳婦進去回話,就見赦大爺穿了一身藏青織錦大襖,抱著著個裹著灰褂子的半大嬰兒,身側亦步亦趨跟著的謝氏穿一身靛藍衣裳,頭發用一套銀簪挽著牡丹髻。
大奶奶真是閑人命好,穿這么老氣顏色的衣裳,都跟個小姑娘似的,桃花滿面。
周瑞家的原本以為幾人是要往老太太那邊去,才會路過廂房,哪里想得大房一家子竟是直接從游廊那邊往這處來。
周瑞家的連忙上前賠笑,將三人迎進屋,“大爺、大奶奶。”
王夫人很有一家之主的作派,支使媽媽們端茶,搬椅子。謝氏見擺了一桌子的賬本,笑道“二弟妹真是咱們家中頭一個操心人。”
王夫人面色不咸不淡,只淡淡道“大嫂若短了什么,打發個人來說一聲就是,何必親自過來”
賈赦冷眼看著,這個弟妹可不如后面那個叫王熙鳳的丫頭,身上沒一股子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精明勁兒。
他瞟了賬本一眼,說到“弟妹可是誤會了,我家奶奶不是來找你有事,只是我們三人在家中遛彎,走著走著就到了這,我家哥兒見這邊許多丫鬟婆子熱鬧,指著要來看,卻是二奶奶在此處聽人回話。”
王夫人一看賈赦懷里的哥兒,就這么偎依著父親,軟乎乎的手捏成拳,一口又一口的啃著,像是在品嘗珍饈美味。
一會兒哈喇子流出來了,謝氏又愛憐的拿了帕子給他擦嘴,小孩子一會兒看看母親,一會兒又看看父親,自顧自的在那處傻樂,一家三口溫馨無比。
王夫人看得有些出神,心中忽而空落落。
又聽謝氏道“早前我院子里有個匣子在庫房里收著,不過一堆落了灰的金疙瘩,想取了來給我家哥兒打個項圈,母親說了要點庫房,勞煩弟妹幫我找一找。”
這么合情合理要求,王夫人沒有拒絕的理由,當下就答應,說完了事,大房的一家三口又繼續在榮國府遛彎。
“一日日的窩著,骨頭都快散架了”雍正爺抱得手酸,便將孩子用手托著半抗到肩上。
謝氏跟在父子倆身后,對賈赦的安排很是不解,“好端端的,爺怎么要找舊東西”
話雖然是她說的,但都是大爺交待的事。
四爺笑著反問她“就算是舊東西,也是金子,不是”
況且那一堆舊東西,王夫人怕是沒本事找回來。
“不過就這一樣,怕是”謝氏曉得那一匣子金疙瘩,已經被下人偷賣,但丟了一匣子舊東西,旁人也不過是說刁奴欺主,老太太必然舍不得怪二房,又怎么能把管家權拿過來
雍正爺順手折下卵石小徑邊一枝桃花苞遞給謝氏,莞爾道
“夫人多慮,大爺不是要管家,爺是要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