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代善對下人最是寬佑,早前跟著太爺的那幾個,甚至都被放還,消了奴籍,每人都有一筆安家的費用。
于是賈母失望的嘆了一口氣,做出一副自己操盡心的模樣。
“正是如此,我這做母親的本來想叫了他來問問是怎么了,這樣賣人,將我們府上的名聲都壞了去。哪里想到我這做母親的一句話沒說,他倒是先將珠兒罵了起來。”
賈母身邊跟久了的老媽子見狀也如一條狗,一般主人指哪兒就咬哪兒,也上前說到。
“可不是,今日他們剛好來求太太,都在外面跪著。”
賈代善回想了一下自己方才來賈母院子中的時候,確實見了許多下人一溜站在墻根那邊,卻不知是不是因為此事。
賈代善雖然腦子清楚,但也是個耳根子夠軟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叫賈政當初暗地里煽動幾句,借著酒勁上前來打賈赦。
如今聽了賈母兩句切中要害的話,賈代善又覺得賈赦做的不對。
但他沒有當即就說賈赦大錯特錯。
“去把你們大爺叫來,我倒是要瞧瞧他有什么說法”
賈赦來了,怎么能少了大兒媳婦
在賈母眼中,如果說賈赦是個混球,那么大兒媳婦就是個刺頭,賈赦平日里設個小計謀就能讓他吃虧,這個大兒媳婦確實不好對付。
賈母自然也不想讓挺著肚子的大兒媳婦好過,也說道“將你們大奶奶也叫來,也不看看她將大爺的院子管成什么樣”
可惜老太太這一步又走錯了,賈代善終究是更袒護自己求來的兒媳婦。
那是維護自己的臉面,早年他與賈母在找媳婦的時候出現分歧,賈母知道謝氏是個好媳婦,娘家又厲害,但是她想將這個好媳婦留給二兒子。
賈赦卻偏偏要和賈母作對,這么好一個媳婦,給了大兒子賈赦那個混球
雖說現在王氏賈母也滿意,但當初那一口氣總是咽不下去。
賈代善開口阻止“不必了,叫你們大爺來就成,順便把二爺也叫來,他今日不必讀書。”
賈母一聽賈代善要找賈政,心里就咯噔一下。
“好端端的把他叫來做什么,都是他大哥的事。”
賈代善看了妻子一眼,想到了以前的自己,從前他的母親也是這般,偏心都擺到了明面上。
“既是家事,當然要兩個孩子都來看看,免得將來再犯。”
下人們來傳話的時候,賈赦一點也不慌。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么一招,也早想到了應對的辦法,他看著賈母胸有成竹的樣子,忽然覺得好笑。本來還顧念幾分和原主的母子之情,看今日是要痛打落水狗了。
基本的禮節還是要維持,原先賈赦那個草包就是不知道這一點,每次上去就吵嚷,自己有理也變成了沒理,自以為氣勢昂揚,實際上倒是叫人先看貶了三分。
“母親,父親,不知又叫孩兒過來,還有什么事”
賈母見賈赦過來,也不想好好說話,首先就開始陰陽怪氣的發難“沒什么事就不能叫你過來了看見外面那些人了嗎知道如今外面是如何說我們榮國府的,看你做了什么好事”
賈代善今見兒子今日竟比往日沉得住氣,也沒有叫叫嚷嚷的說冤枉,反而做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樣子,耐心很多。
賈赦反問“父親,母親,孩兒這就不懂了,什么時候做主子的還要和下人解釋,他們說什么就是什么,這些下人若是說要每月一百的月例銀子,咱們就得給嗎”
賈母發現大兒子嘴巴倒是比早前更厲害,一時被他的詭辯堵得說不出話,頓了頓,才又說道。
“你莫要狡辯,這些人總也是在家中做了好些年,有些是跟著你祖輩一起的,你這么做,將祖宗顏面至于何地”
賈政也聽說賈赦做的那些事情,早前自己的幾個幕僚還和他說要請辭,免得將來大爺看不上自己平白受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