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華說完,并沒有等來云妄或是維善憤怒的指責,他們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貪華繼續說“這是殿下第一次見到晴流失控的樣子吧,現在殿下能明白他被其他近衛蜂恐懼且叫做小怪物的原因了嗎趁外圍探索還沒有開始前,殿下還可以重新安排自己的搭檔”
“貪華。”云妄認真凝視前方的紅發青年近衛蜂,“累的話就是好好休息,口不擇言并不能減輕你心中的擔憂之情。”
她視線掃向后方,說“維善,你和貪華一起回去休息,我來照看晴流,這是命令。”
維善“是,殿下。”
貪華一動不動,維善來到貪華跟前,與他對峙片刻,貪華似是放棄了什么,跟在維善身后。
兩名近衛蜂自身邊擦肩而過,云妄靈敏的嗅覺令她聞到了淡淡的血腥氣。
被濃厚的藥膏味掩蓋著,卻無法逃過她的鼻子。
她突然開口叫住對方,“貪華。”
貪華立馬頓住腳步,轉身望向她。
云妄詢問“你受傷了嗎”
貪華眼眸微睜,他笑道“殿下真會開玩笑,昨夜晴流用空間魔法到的蜂王宮,沒經過別的區域,遭遇晴流襲擊的不是我,我怎么會受傷呢”
云妄眉尾挑起,她若有所思道“你說的沒錯,是我的感覺出錯了,回去休息吧。”
她沒有錯失貪華眼底一閃而過的失望。
貪華在失望什么他又想提醒她什么
思索間,牢籠所在的方向傳來一聲嚶嚀。
“好疼啊誰趁我睡著偷偷打了我一頓”
是正常狀態晴流才會有的少年清朗聲線
云妄忙忙趕到牢籠前方,蹲下關切地問道“晴流,你感覺好點了嗎”
“姐姐”晴流仿佛是剛睡醒的狀態,眼神朦朧掃向云妄,“姐姐,晴流晚上夢到你了哦,我們在外圍”
晴流注意到他和云妄之間一根根豎起的牢籠桿子,瞳孔瞬間縮得極小,開心的聲音戛然而止,恐懼顫抖的嗓音隨之響起。
“我為什么在這里”
晴流扯開浴袍,看向雙臂,他在手臂上留下的所有傷痕都不見了。
唯有失控狀態下的他,才會出現那樣變態的自愈能力。
昨夜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將晴流淹沒至無法呼吸。
他襲擊了殿下
他竟然襲擊了殿下
殿下居然為了維護他,和長老起了爭執。殿下開槍射擊了長老,長老受傷了
他怎么能對長老說那樣的話
晴流緊緊拽著堆積在腰部的浴袍,他張大著嘴巴,完全喘不上氣。
為什么他會失控
他明明把情緒控制得很好,他很久沒有高強度失控過了,為什么他會這樣失控啊
沒有了,全都沒有了。
胸膛因極端的痛苦劇烈起伏。
姐姐對他的喜歡,長老重新的信任,他想要的朋友
他所有的幸福,只是天空中飄動的五彩斑斕的泡泡,它們承擔不起任何沖擊,輕輕觸碰一下就會破碎。
骯臟的他就該在陰暗僻靜的角落里無聲無息地死去。
他根本不配擁有這一切。
云妄用鑰匙把牢門打開后,晴流木然呆坐在內。
往日澄澈明亮的漂亮貓瞳失去神采,他如同一具陰郁精致的木偶,對外界的一切聲音和刺激都沒了反應。
“晴流”
任憑云妄如何呼喚,晴流都沒有回應。
云妄見過類似的情況,有些人受到過大難以接受的刺激時,他們會將自身封閉在只屬于他們的小世界里。
回避于如堡壘般的小世界,可以讓他們免于來自外界的傷害,這是一種自我防御機制。
當對方陷于這樣的狀態之中時,想要強行把對方拉出來是行不通的,必須慢慢來,找到通往對方小世界的鑰匙,或是向他展示外界并沒有那么可怕。
云妄見晴流始終沒有回應,便不再逼迫對方。
她溫柔地整理好晴流身上的浴袍,他如同一個任人擺布的精致玩偶,沒有一點自主意識。
云妄將晴流抱出黑色囚籠,余光瞥見一抹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