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是呢自從咱們這位親王繼位之后,縣主可沒少折騰我們。不是池子里面要換魚,就是院子里要換花。”
李長信沉默地聽著周圍人的抱怨。這對他來說,是種新奇且魔幻的體驗。
新奇的地方在于,他從來不知道,原來下人們膽子這么大,竟然會私下抱怨主子。
魔幻的地方在于,他不得不苦笑著承認,實際上,這種事,一直存在著。甚至于,如果把事情推廣、推大,介于整個王朝。就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千里之堤潰于蟻穴。民怨是一點點累積的,就像他曾經目睹的林家村“造反”一樣。
不滿一直存在著,只是統治者不愿信,不肯信。
“你們都少說兩句吧。”管家呵斥眾人。這些混小子、昏頭老子,不知道李長信人在這里,竟然喊胡亂言語。若是懷親王秋后算賬,誰也保不住他們啊。
被管家訓斥之后,仆人們老實了不少,加緊干手上的貨。
“更像了。”李長信把兔子燈掛在枝頭。
如果把管家當做州官,這些仆人們當做百姓,真的是太像了。自己在懷親王府,生活了那么久,都不知道這些事情,更何況,遠在京城,深宮大院的皇帝了。
皇帝,確實從來不懂民間疾苦。
門房聽到敲門聲,立刻就去開門。
這次門房給李長歡開門的時候,有些心驚膽戰了。李長信本尊真的回來了。然而,李長歡不知道這件事情。
李長歡此時的心情還算愉快,或者說,她自從父王去世之后,她就沒有不愉快的時候。甚至于,最近李長信失蹤了,反而令她更加高興。
此時的李長歡依舊一身男裝,但是略瘦的袍子,難掩其風華,在外人看來別有一番窈窕春色。
未來的繁城縣主,此時有些微醺,因為喝了不少酒,走起來路來,都是搖搖晃晃的。
“爽快”李長歡感受著穿堂而來的陣陣涼風,心里說不出來的愜意。
她今天去了青樓,好好地瀟灑了一番。她甚至能夠明白,為什么父王、哥哥,都那么喜歡去青樓了。她甚至能比父王、哥哥,從青樓里面獲得的快樂更多。
林暖暖、鄭雅蘭能看穿她的男裝,青樓女子們,慣是風月老手了,自然也是能看穿她的男裝的。
但是,她是恩客,身穿紫色外襯,一看就是皇家富貴子弟。
那些老鴇們,那些姑娘們,看到她還是一擁而上。
誰讓她是紫袍的皇室呢被萬人追捧,被人敬仰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就僅僅這點,已經讓李長歡癡醉不已。
或許,曾經她把哥哥當做希望,當做拯救自己的唯一可能。但是現在,在這種紙醉金迷的權勢誘惑下,她覺得,哥哥失蹤,老王妃弄個廢物養在后院里,對她來說,是最好的。
看著懷親王府花園內,百花凋零,枯木獨支,李長歡惱怒得很。
“來人啊,來人”
李長歡的聲音在懷親王府回蕩,仆人們聽到之后,也不敢不從。
不一會兒,她面前就聚齊了當夜執勤的十來個侍衛。而李長信也喬裝在其中。
“本宮命令你們把這個院子,全部裝滿了花燈,各色的都要有。本宮要懷親王府,黑夜如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