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暖現在心里全是委屈,但是她說不出來。她不由得想到,或許對于這個時代,對于喬松柏來說,所謂的喜歡,本身就不值一提。
“娘子”
喬松柏看到那微紅的眼眶,心頭一顫,頓時就亂了神。眼前的人,他恨不得捧在心尖,但是自己卻讓他受了委屈。
一想到這里,喬松柏對自己也生了許多抱怨。他有那么多方法,卻選擇了可能會傷害心上人的辦法。
兩人對視,一個倔強,不肯開口。一個懊惱,不敢開口。
白太玄對喬松柏唯一不滿意的,就是他面對林暖暖時的樣子。但是他細細一想,喬松柏也沒有反對娶世家女的事情。所以他就誤會了,喬松柏這是被林暖暖挾恩圖報,不敢反對。
攆著半花白的胡須,白太玄內心決絕,喬松柏是年輕后生,要面子,那他就來做這個壞人。
“小友,你可知道,何為世家女”
林暖暖垂眉,并不說話。
白太玄也不責怪她,他知道,林暖暖實際上是懂事的人。所以,他會用道理說服她。
“皇帝尊貴吧。所謂的天子,萬民敬仰。但是,先皇曾經為當今的皇帝求娶王氏女,可結果,先皇竟然只能以一句我兒高攀了收場,最終也沒能求娶成。”
“所謂一家有女千家求,指的就是世家女。男子若能求得世家女,對于他個人仕途的提升,極為巨大。你的相公,天資聰慧,娶了你,于仕途無益。娶了世家女,方能一展宏圖。”
說到這里,白太玄卻站了起來,利弊他已經分析完畢。接下來的,倒是有幾分真心話了。
“不過你放心,雖然你是農家女,但是你才華卓越,我斷不會讓你被休了。無論喬家的小子,還是那些世家女是否同意,我必定扶你做妾。”
林暖暖收起目光,空洞地看向喬松柏。“你也是這么認為的嗎”
“此生至幸,娶卿為妻。山海皆背,問心無悔。”喬松柏眼里的深情,鋪天蓋地般的淹沒眼前人。林暖暖的特殊,不言而喻。他甚至愿意為其放棄報仇,犧牲生命。只要能與之相守。
“哼。”林暖暖瞪了喬松柏一眼,“可是,我對我的男人要求很高。不但要跟我一生一世一雙人,他還要不跟任何女人有點曖昧,任何原因都不可。”
喬松柏突然笑了“你是吃醋了”
看到林暖暖怒目而視,他連忙改口“我錯了。”
“愚蠢”白太玄看到喬松柏的樣子,怒其不爭。
喬松柏定定看著眼前人“既見吉光片羽,何憐人間嬌艷”
“你懂什么”白太玄沒想到,喬松柏竟然是一個那么笨的人。“你不想報仇了嗎即使是皇帝”
林暖暖坐到喬松柏身邊,死死地擰著他胳膊上的肉。
喬松柏是身上痛極,卻心頭如蜜。也是他錯了,對付皇帝還有世家的方法千千萬萬,他竟然選了可能讓眼前人受委屈的方法。所以他只是忍著不說。
果然,林暖暖心疼他,很快就收了手。
她看向白太玄,輕聲反問“皇帝又算什么東西”
這句話的氣度與睥睨,即便是白太玄也是膽寒。他知道,林暖暖是認真的。她的心中,沒有一絲畏懼。
“皇帝可是天子,天下共主。”白太玄一度以為,林暖暖是不是太過于“村婦”,不太懂所謂的皇帝到底是什么。
“哦天子上天說了,那是他的兒子天下共主天下所有人都承認反正,我沒聽到上天說,皇帝是他的兒子。我也沒承認,他是我的主人,他怎么就是天下共主了”
白太玄瞪大眼睛看向林暖暖,他被懟的瞠目結舌。或者說,林暖暖實際上,是把他心里話講出來了。輔佐過先皇,又與當今皇帝互相厭棄的白太玄。可能比任何人都知道,皇帝也是一個普通人。
只是,一旦他有了那層光環,白太玄就不由自主地敬他、怕他。
然而,林暖暖接下來的話,如同天書一般,令他聽都聽不懂。
“所以,我說,皇帝是什么東西不過跟那些世家一樣,寄居在百姓身上,享用著民脂民膏,打著某個旗號,為自己、為身后的利益集團謀利的東西罷了。”
“你覺得世家大族可以拒絕皇帝的求娶,很有面子。說白了,世家大族已經落寞了,他們需要拿拒絕皇帝這件事,為自己漲面子罷了。”
白太玄被懟的啞口無言,甚至他隱隱約約覺得,林暖暖說的是對的。皇帝確實在打壓世族,世族確實人人自危。所以才會試圖更加頻繁地聯姻。但是這條路,皇帝也在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