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云影冉月,粼粼水光照不清往事迷霧。
立儲。
秦硯不是不知道沈曠有爭儲的心思。
甚至他問過幾次,"若我有爭搶之意,你可有什么想法"
秦硯望向東宮的方向,立于巍峨宮鑾深處,離那金鑾殿只有一步之遙。她想起那個地方從沒有好的回憶。
成親之前,先皇曾單獨召她入宮,跪行大禮之后,那初顯老態的皇帝未讓她起身。秦硯跪在大殿之上,暖玉都顯得無比冰水涼。
好似過了一盞茶之后,先皇才開口。"你可知朕為何讓你嫁給肅王"
秦硯握緊雙拳,極力壓制自己的戰栗。
起先在秦關聽說先皇之事,都是說這是一個仁慈圣明的皇帝。受萬民敬愛,秉性溫和有禮。
但在皇位上做得越久之后,秦硯再聽說這位皇帝時就變了些風向。
果決,是先皇最大的標志。
利弊分明,所有決策看似為民,實際只是為了他的皇位。
與這樣的人說話,猶如在刀尖上行走。
她沉聲答道∶"陛下體恤秦家,所以照拂臣女。陛下賜婚是臣女莫大的榮幸,臣女""
"嫁入皇室,你就是皇家的兒媳。"先皇打斷了她。
"咔噠"一聲,先皇將茶蓋扔到青碗上,"秦關,與你再無瓜葛。"你應當知道該怎么做"
這是再敲打她。
秦冶走后,留下的秦家軍群龍無首,秦將軍府只剩她一人,不管她能不能帶兵打仗,秦硯的話對秦家軍都是十分有撼動力的。
甚至娶了她的人,就會是秦家軍最后效忠的人。
所以傳聞起初傳聞賜婚時,曾有先皇要她入宮的消息。只是后來變成了沈曠,而她嫁給他的兒子,先皇也是不放心的。
"臣女明白,此后不會與秦關有任何聯絡。"秦硯抿著嘴唇,不敢有半點違抗之意。
甚至她這一生都可能不回再回到故鄉。
先皇盯了她半晌,雖是恐慌,但仍舊沉穩得很,不由得讓他想起一個人。他忽然道∶"老三這還孩子,不懂情愛,后宅缺個給他打理好一切的人。"
"你應當做一個好妻子,就足夠了。"
肅王沈曠,以凱旋之姿,得勝歸來。
只是無人看透他的心緒,說他忠義,說他仁愛,說他無情,說他寡淡。
這樣的人,天生的帝王之相。
只是她不明白先皇為何會讓沈曠娶她,若只是做一個好妻子,長安貴女都能做得到。
還是因為沈曠遭貶,即便有戰功先皇仍舊心有不滿,所以才給他指了個孤女,斷了他立儲的苗頭。
但不管為何,既然她不能為沈曠任何助益。那么唯有賢淑才能配得上。
"臣女竭力而為,不負陛下期望。"秦硯極為恭順地應下。
那時的廣華殿殿門之外出現了一個男子的身影,那時的御前總管恭聲請安,讓那人稍等片刻。
先皇瞇起眼神分辨了那殿外的人影是誰以后,冷哼一聲,沖她揮揮手,"出去吧。"
秦硯松了一口氣,謝恩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