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長春宮的意思就是即便有余地,那也得給填死了,先斬后奏,先廢再秉。
別管什么皇后不皇后,邁出宮門,詔書一下,那就是平民女子,一刀兩斷再無回宮的可能。
只等著明日詔書昭告天下,一切大功告成。
而他又能搭上榮國公,此后更是能順風順水。
然后他就等著這群人作出什么幺蛾子,然后奉旨辦差就完了。
但沒想到今日正當他回府享用晚膳時,宮里頭來了人,還是御前伺候的總管康平。
他連忙起身去迎,心想這陛下那不是明日才回,康平怎么提前回了。
“不知康大人深夜造訪,可有什么事”
康平見徐尚書還不知情,雖是有些同情,但不好明說是何事,只道跟他入宮一趟。
晚間被召入宮中一般都沒什么好事,徐尚書一路上想著到底是自己和鄰邦交涉出了問題,還是今年主持春闈出了紕漏。
但這都不是。
進了廣華殿就見到皇帝以及容太后坐在殿中,其中皇帝的臉色尤為難看,廣華殿好似冰窖一般,如履薄冰不足為過。
而容太后也好似神情緊張,捏著手帕對他頻頻使眼色。
但徐尚書嚇得膽顫,哪敢去解讀容太后的眼神暗示。
他在朝中任職十多年,也可以說是看著皇帝一步步把控大權。
那當年被立為儲君,說的好聽那是先皇有遠見,說的直白些,那就是皇帝把親爹架空了,不得不立他。
當年在朝中逼先皇立儲時那個肅殺勁讓他終生難忘,而皇帝登基后愈發明理仁慈,都讓他忘了曾經那個手腕狠絕的儲君沈曠。
而今日在殿中,仿佛昨日重現。
不知何事能讓陛下如此動怒。
“徐大人,朝中傳言,你看見朕簽了與皇后的和離書”沈曠盯著徐華瀚,恨不得盯穿了這人。
徐尚書陡然察覺這事不對勁,眼神瞥到容太后身上,企圖讀出什么,但好似沒什么用。
“是。”
徐尚書看見了皇帝陡然變得更為陰沉的臉色嚇得趕緊轉了口風,“啊,不是。”
沈曠眼睛一立,徐尚書抖了抖,點頭如搗蒜,“是是是是,微臣看見了。”
他確實看到了,但為什么陛下如此生氣
“就是那天皇后娘娘與臣碰見的那天”徐尚書磕磕絆絆地拼不出整句話。
“那長公主的和離書,朕沒事為何要簽與皇后的和離書”沈曠厲聲道,但仍舊遏制住自己的脾氣。
沒錯,那日他確實見到了和離書,但又不是給他的,跟他和皇后有什么關系。
“可那可那真的”徐尚書百口莫辯,萬萬沒想到皇帝會翻臉不認人,“陛下,您看,這”
“那和離書現下在中書省,陛下若不信可叫人取來一看便知。”
沈曠篤定那日的和離書就是沈熙君的,不知道這些人從哪弄出來的東西硬要說他和離。
這群欺上瞞下的大臣都這么大膽了,空口瞎編
皇后就是因為這離宮的
“先不提和離書。”沈曠差點讓這群草包氣得背過氣去,“朕哪句話說過要跟皇后和離了”
他從來都沒簽過什么和離書,那中書省的指不定是誰偽造的。
但是他那日字字句句,什么時候說要跟皇后和離了
徐尚書思前想后,又把那日與皇帝的對話過了一遍,陛下好像還真沒說過要跟皇后和離
天吶
“徐尚書,你可仔細想想。”容太后此時發話,點著徐尚書想想那天是怎么跟她說的。
徐尚書想不通,但兩邊逼問,哪個他也得罪不起。
忐忑之間忽然就想通了,陛下那日讓他暫且擱置,其實就是想收回廢后的意思。
但他說漏嘴了讓容太后知曉。
容太后是個心急的,提早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