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會回到魔淵。”半神將目光投向徒羨魚,他的聲音徒羨魚已熟悉,低啞粗礪,如同荒漠里風吹起塵沙。
徒羨魚穿的還是那身雨過天青色的衣裙,袖擺被吹得烈烈飛揚。
“因為我有一個問題。”她站在裴眠雪前面,和那位半神開門見山,“我們之間,好像有些共同之處。”
“你的感覺不錯。”半神點頭。
“那么,可否請閣下為我解惑”徒羨魚問。
“我對死者一向寬容。”半神笑了笑,反手往虛空里一抓,抓出一把彎刀,“你也能吸收法器,對吧”
“對。”
“那是因為你覺醒了某種奇特的血脈。我身上也有這種血脈,不過暫時沒弄清來源。”半神答道。他似乎很滿意自己的回答,說話之間搖頭晃腦。
行吧,答了跟沒答一樣,徒羨魚心道。但她還是很有禮貌地說了一句“謝謝解答。”
言罷向后一退,給裴眠雪讓出位置。
“沒別的要問了”裴眠雪偏首。
徒羨魚一嘆“你也聽見了,問了也是白問。”
“好。”裴眠雪左手食指上的指環化作一柄劍落進手心。
對面的半神因徒羨魚的話倏然扭曲了表情,眼眸里升起怒意“白問”又桀桀笑起來“你竟如此信任他,真是冤孽。終有一日,你會被他殺死。”
“這是你看到的前世,還是未來”徒羨魚向他好奇探頭。
半神笑容變冷“是你的結局。”
半神的魂體里有一條又一條蟲子似的東西在蠕動,裴眠雪眼眸輕瞇,向他出劍。
劍光照亮魔淵,徒羨魚本就在高處,這時換到更高的位置,取出長弓和箭筒。每一根箭上都綁好了符紙,徒羨魚抽出一根,張弓搭箭。
徒羨魚準頭一向好,箭上的符紙都是白逢君給的,每一張都威力驚人。那道魂體被射中,發出凄厲的叫聲。而他被裴眠雪纏著,騰不出手來對付她,她連位置都不用換,就站在高處,一箭之后又出一箭。
他們占據了上風。
黑貓去了一趟西河派眾人所在之處,回來對徒羨魚道“西河派的人中了毒。”
“為何不離開他們沒有傳送符了嗎”徒羨魚充滿了不解。
“走不了。”黑貓搖搖腦袋,“那個太清圣境傷得很重,已無法動彈,其余的玄境體內被半神留下了氣息,可以說是被控制了,同樣沒法行動。”
氣息啊。徒羨魚垂眸一思,給裴眠雪打了個手勢,收起弓和箭,自高處躍下,去到西河派眾人處。
她第一眼便看見了師無涯。他和其余的西河派弟子一般盤膝而坐,腰背挺直如松,黑衣肅然,一刻不停地運轉門派心法,抵御那半神的侵擾。
“師公子,冒犯了。”徒羨魚在師無涯身前蹲下,伸手覆上他手背,輕聲說道。
“你”師無涯下意識抽回手,但半神控制住他的那道氣息阻止了他,手指輕顫之后,不再有多余的動作。
“且讓我一試,我幫你把那半神的氣息引出來。”徒羨魚道。
說是“引”,但徒羨魚真正做的,是“吸收”,她從反向刮痧那半神氣息的過程中獲得了一些經驗。
不過從別人身上吸收瘋神的氣息,比正面應對時困難。徒羨魚極盡全力,用了一刻鐘的時間,也不過是幫師無涯將那氣息清除了三四分。
她額上滿是汗水。
“已經足夠了,沈姑娘。稍過一會兒,我就能自如活動。”師無涯朝不遠處的戰局望了一眼,垂低眸光,“你去幫裴眠雪吧,等我好了,就將他們帶回門派。”
“你當真能自行恢復”徒羨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