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羨魚對這類毛茸茸的小巧動物一向寬容大度,容忍了它的這一舉動。
“剛剛那個人”黑貓邊踩邊開口。
“他是西河派的大師兄師無涯。”徒羨魚做了個介紹,但她覺得黑貓應該認識師無涯。
“西河派的大師兄,又不是你師兄,他對你這樣好做什么”黑貓小聲嘀咕。
徒羨魚望著投向帳篷頂上的燭光,呵呵干笑“或許他古道熱腸,樂善好施。”
黑貓沒接這話。它兩只前爪一下又一下踩徒羨魚的肚皮,忽然說了一句“你是阿雪的師妹。”
“嗯。”徒羨魚不明白它為何說這種顯而易見的事,但點點頭。
黑貓又說“阿雪對你很好。”
徒羨魚又一次點頭“嗯。”
黑貓停止踩奶,一屁股坐到徒羨魚身上,漆黑的眼睛盯著她“你不可以始亂終棄。”說完將身一轉,到床尾窩下了。
你這貓,別亂用成語。
徒羨魚挪過去,一腳將黑貓給踹下床。
魔淵里時不時刮起狂風,拍得帳篷嘩啦作響。徒羨魚躺在床上,被這聲音吵得難以入眠。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而睡著之后,又做了一個夢。
和上一個夢雖然裴眠雪已告訴過她那不是夢,但徒羨魚仍舊如此稱呼相比,這個夢不再那般難受和窒息,不過四面的顏色依然是灰黑色的,就如魔淵的天空一樣。
“你來了。”那個沙啞粗礪的聲音在徒羨魚耳邊響起,帶著欣慰的笑意,“我就知道,你會來。”
這一回,這人流露出了點兒想要交談的意思。徒羨魚察覺出,不客氣地問“裴眠雪在哪里”
“我不是告訴過你嗎別和他走太近,他會殺了你。”那瘋了的半神意味深長說道,“他以前就殺過你一次,不是嗎”
“什么”徒羨魚聽得愣住,愣完之后覺得可笑,這是她頭一次見有人用這種方式威脅別人。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殺過你。”瘋掉的半神繼續上一次開口的語氣說道,“你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也是因為他殺死了你。”
徒羨魚聽著這話,心中生出一種猜測這個半神不會是察覺到了執行者的存在,把曾經被裴眠雪光速送回任務局的那些,當成是她了吧
“我不記得他殺過我。”徒羨魚說道,“而你,告訴我這些,有什么目的”
瘋掉的半神“我的目的很簡單,我只是想讓你知道,裴眠雪是你的仇人,你不該為他來此險地。”
徒羨魚更加認定自己的猜測,對他道“所以我是不是該謝謝你謝謝你對我的關心”
這話讓瘋掉的半神陷入沉默。徒羨魚見他來來去去都是那幾句話,套不出有用的,便開始嘗試將自己的神思從這片灰蒙蒙的空間抽離,繼續睡覺。
但這是一位半神將她拉進的空間,嘗試了數次都無果。徒羨魚生出不耐煩來,這時聽得半神幽幽道“哎,果然,你并沒有信我。”
他的聲音是漸輕的,但詭異的是,最后的字音遲遲不落。
變故發生。
猝然之間,一股陰冷的氣息竄進徒羨魚體內,猶如成千上萬只螞蟻在她四肢百骸間啃食,鉆心的痛蔓延開。
徒羨魚從那張簡易的床上睜開眼,身體以一種扭曲生硬的姿態騰空而起,從帳篷里沖出。
滋啦
咚
帳篷坍塌了。
黑貓自這片狼籍里鉆出,沖著徒羨魚弓起背脊,喉嚨里發出警惕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