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羨魚被裴眠雪點醒,意識到自己的確有失禮節,領著師無涯走進小院。
師無涯此番前來,是為尋回自己的劍。
那日在青瑤山狐妖洞穴中,徒羨魚將包括師無涯的劍在內的、武器架上所有兵器都給收走,但狐妖死后、徒羨魚情形并不太好,便未當場要回。
徒羨魚這段時日忙于修行,只托人將有門派標志的武器逐一送還回去,其余的還沒來得及處理。師無涯說了自己劍的特征,徒羨魚在堆成小山的武器里翻找,過了半刻鐘才找到。
而裴眠雪讓徒羨魚將人請進院中喝茶,水卻燒得緩慢,師無涯從徒羨魚手中接過劍,才聽見壺中傳來沸騰之聲。
師無涯只在一開始向裴眠雪投去過視線,之后便再未看過這人一眼。收好劍后,他向徒羨魚道謝,并起身告辭。
“不好意思,天氣太冷,水燒得慢了些。”裴眠雪靠坐椅中,抬起眼皮,主動搭了個腔。
“多謝好意。”師無涯向他轉頭,語氣淡漠,“我還有事,先行一步。”
裴眠雪輕輕一笑“如此,便不留師公子了,慢走不送。”
師無涯目光回到徒羨魚身上,沖她點頭致意,大步走向門外。裴眠雪幽幽垂下眼,揭開茶罐,用木夾夾起一撮茶葉投入盞中。
細細的白雪被風吹進屋室,在靠近門口的幾塊地磚上洇出水跡。徒羨魚目送師無涯離開,從裴眠雪那接過茶,晃著茶碗輕聲道“我怎么感覺你和他有些不太對付”
“是嗎”裴眠雪笑了,“你感覺得不錯。”
他的語調和平日里沒什么兩樣,但徒羨魚察覺出自師無涯走后,這人舒心許多。徒羨魚往裴眠雪那探頭,眼神里閃爍著盈盈光芒“你們之間發生過什么事嗎透露兩句”
裴眠雪“嘖”了聲,喝完手里的茶,站起身來道“該去鬼追林了。”
“師兄”徒羨魚放低語氣,慢慢吞吞又軟軟綿綿說著,還湊近裴眠雪,扯了扯他的衣袖。
“叫祖宗都沒用。”裴眠雪甚是無情地將人提溜出門。
鬼追林里妖風如舊,裴眠雪的劍亦是犀利,徒羨魚反抗無果,不得不狂奔躲逃。
這一日的修行和往日無甚不同,唯獨時間長了些,持續到夜幕降臨才結束。裴眠雪難得親自帶徒羨魚去膳堂,并坐在她對面,陪她用晚飯。
山上的雪時起時收,走出膳堂時正好停了,但烏云仍壓在空中,沒有放晴的征兆。徒羨魚和裴眠雪肩并肩,用散步的速度往回走。
青華峰上弟子數量眾多,屋宇建得錯落。一路行來,燈輝映白雪,晚風搖高燭,頗有趣意。
路有盡時,走了兩刻鐘,徒羨魚推門進院。她和平常不太相同,做的第一件事竟不是癱坐進椅中,而是彎腰低頭,一邊喵喵喚著,一邊左顧右看。
徒羨魚在找貓。
在屋中院中找了整整一圈,徒羨魚走回裴眠雪跟前,道“師兄,我貓還沒回來。”
“你是要我幫你找貓”裴眠雪坐在上午的位置上。桌上的茶涼透,他甚是嫌棄地倒掉,沏起新的。
“早上的時候,它被一只黑貓叼走了。那黑貓跑得太快,我沒能追上。”徒羨魚一嘆,“這天下竟然還有貓搶貓這種事。”
“黑貓怎樣的黑貓”裴眠雪來了興趣,詢問道。
徒羨魚比劃著說道“眼睛是黃色的,短毛,體型不算胖,但很健壯,尾巴上”
裴眠雪動作微頓,表情跟著變了變,不過旋即恢復自然,把山泉水注入銅壺,放到小爐上開始燒。
“我知道了。”裴眠雪道。
“你能找到”徒羨魚眼神一亮,滿是驚喜。
裴眠雪斂眸,略一思忖,說道“你可以這樣理解,那只黑貓是我的貓。”
“哈”徒羨魚愣住,繼而瞪大眼睛,啪的拍響桌案,“你的貓干嘛搶我的貓”
裴眠雪抱起手臂翹起腿,向后靠上椅背,坐姿蕭閑、語氣自然“都是貓,說不定看對眼了。”
“不可能”徒羨魚板著臉。
“為什么不可能”裴眠雪問。
徒羨魚伸出兩根食指,比劃出比筷子還短的一截距離“你不是說我的貓才三個月嗎,它還很幼小”
“那就是帶回去當媳婦兒養著了。”裴眠雪低低笑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