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景朝眉毛微挑,“他”
沈柔張口想說,但回想起那時的恐懼與羞辱,一時沒忍住,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砸在他衣袖上,像是受了極大委屈一般。
她抽噎著,啞聲道:“我我進君意樓的頭一天,弘親王府的內監就逼迫劉媽媽,讓她們將我調教好之后,便送去弘親王府,給弘親王做暖床的臠寵”
話音未落,衛景朝的臉,便已黑沉。
他語氣像是冰碴子里凍出來的,涼的可怕,“你說的,都是實話”
沈柔弱弱道:“我斷不敢騙侯爺。如今弘親王應當就在隔壁居住,侯爺若是不信我,可以去看看。”
衛景朝沒有說話,臉色青黑不定,半晌后忽然道:“你放心,他不敢拿你怎么樣。”
“若是他敢登門,打出去就是。”
沈柔詫異看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待反應過來,便是滿眼驚喜與感激。
攥著衛景朝袖子的手,越發用力。
對她的誤解,衛景朝并沒有解釋。
他現在,的確是很生氣。
生氣的原因有二,一是氣孟允章踩他的臉。彼時長陵侯府與沈家并未解除婚約,孟允章就敢私自與人定下他未婚妻的去向,將他放在什么地方
二是氣君意樓欺瞞于他。君意樓那位鴇母找他時,極盡討好之能事,話里話外都說,知道沈柔與他的關系,不敢擅自做主,只待侯爺歸來處置。結果,就是這樣
雖然沈柔說的是弘親王逼迫,但他又不是傻子,豈會旁人說什么就信什么
他此生最恨旁人騙他,算計他。
結果,在沈柔的事情上,他被人接連打臉三次。
這口氣,若是能夠忍下去,日后他衛景朝的臉,只管被人扔在地上踩
他驀然想起一事,神色微動,看向沈柔。
“你該知道,若是騙我的話,會有什么后果”
沈柔頭搖得跟個風車似的,斬釘截鐵道:“我絕沒有騙你。”
衛景朝摸了摸她的臉頰。
沒說什么,轉身出門。
出門的瞬間,臉上泛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今兒沈柔真是給他送了一場及時雨。
他昨兒還在發愁,怎么解決北面房的困境,今兒就來了辦法。
那些人想用北疆一干士兵,將他和平南侯府綁死。
可現在他根本不用和平南侯府綁在一處,乃至于不讓沈柔活著,也有法子讓北疆的官兵認可自己。
如果,沈柔在他回京之前,已經死了,那她的死活,又與他有什么關系
如果,他與害死她的仇人,自此勢不兩立,那么北疆的士兵,又豈會不感念他的情深義重。
如果,她的仇人恰恰是權勢赫赫的弘親王,那些人恐怕還會稱贊他義薄云天。
屆時,北疆困境迎刃而解,數十萬大軍盡付他手。
而且,他分毫不傷,不用副處任何代價。
衛景朝轉身去了外書房,對侍衛陸黎道:“挑三十個人,要嗓門大的,隨我出去一趟。”
陸黎看看天色,不由訝然:“侯爺,該上值了,您此時去哪里”
衛景朝哼笑:“弘親王府。”
“弘親王府那您不上值了嗎”
“不去了。”衛景朝淡淡道,“去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