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口袋里的手機震動起來。
若緒低頭,看見屏幕上的名字,表情一愣。
走出包間,周圍的聲音消停了一些,她終于聽清楚了對面傳來的男聲。
是江予。
她不知道江予為什么給她打電話。腦海里突然想起半個月前的某個晚上,也是這個時間,她給他打電話,接聽的人卻是他女朋友。
“找我有事”若緒問。
“我醉了。”那頭的人開門見山。
“嗯”
“你來接我,現在。”
江予說話時,用的是祈使句。微微低沉的男聲帶著溫柔的穿透力,輕輕敲入耳膜。
若緒覺得自己一定也是喝醉了,才會答應他。
外面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下起了暴雨,夜色被淋得霧蒙蒙一片。若緒的傘不大,風把雨水一個勁兒地往里邊吹。光是等車的這段時間,若緒的頭發和衣服便濕了一大半。
因為突如其來的暴雨,路況很差。趕到江予所在的地方,已經是十點過一刻。
酒店在鬧市區,頭頂的燈牌寫著炫目的“蘇荷酒吧”四個字。大約是半年前,剛成年的江予和幾個朋友盤下這家店,改名“蘇荷”,成為這里的老板之一。
而對于若緒,這卻是只存在于傳聞中的地方。
推開酒吧的門,光線昏暗下來。耳邊充斥著不知道名字的英文歌,五彩斑斕的光影在眼前變幻莫測。若緒有輕微近視,也許是沒戴眼鏡的緣故,周遭的事物看得不太真切。
她緩步前行,摸索著走過一條暗窄的過道,旁邊的卡座不時有人投來探尋的目光。
走了一會兒,她掏出手機,打去電話。
“你到底在哪”
耳邊的音樂聲越來越強烈,她說話有些費力。
那頭的江予聽到了嘈雜,沉默兩秒,問她“你真來了”
話音里有笑意。
程若緒“”
從來都循規蹈矩的程若緒,第一次來到聲色犬馬的場合。對于她而言,這是光怪陸離的成人世界中,小小的一部分。
她在學校里見過江予很多次,男生常常穿著校服,留著清爽的短發,乍看之下,和其他的學生沒什么兩樣。唯獨那雙清澈又桀驁的眼睛,透露著天生反骨。
關于他在校外的傳聞,卻傳得天花亂墜。抽煙喝酒,打架斗毆,同時交往好幾個女朋友。可是留在若緒視野的,永遠是簡簡單單、干干凈凈的一個人。
如果說學校是江予生活的向陽面,那此刻的場景,則是他生活的背陽面。
程若緒在角落最大的卡座里發現了江予。
男生穿著黑色的t恤,陷在座位里,右手輕晃著酒杯。一雙泛著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前方,因為光線的緣故,眸子里的顏色忽明忽暗。
在他的左邊,坐了位穿紅色碎花連衣裙的女生,女生長得漂亮,化了很濃的妝。裙子的上半部分緊緊地裹著胸,顯現出傲人的曲線。敞開的領口能看見若隱若現的溝。
女生緊挨著江予。程若緒對聲音有著天然的敏感,她聽見女生說話的聲音,并不是半月前晚上接電話的那位。
沒來得及細想,卡座另一邊的白洲發現了她,朝她招了招手“程若緒。”
下一秒,在座的男男女女向她投來目光。
面前的人除了江予和白洲,若緒一個也不認識。
江予也看了過來,不同于其他人的探究,他的眼神里有優哉游哉的、氣定神閑的篤定。
很快,程若緒便明白了這股篤定是怎么回事。
右邊穿著白襯衣的男人笑道“予哥不愧是予哥,還真什么人都能使喚。”
“聽一中的朋友說,這女的不是一般的高嶺之花。沒想到我們予哥一個電話過去,隨叫隨到。我今天是真服了。”
“這世界上就沒有他搞不定的女人。”
男男女女肆無忌憚地開著玩笑,絲毫沒有顧忌當事人的情緒。程若緒站在走到桌前,她聽著他們說的話,明白了什么,臉色漸漸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