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似乎沒有人將這兩件事聯系在一起。
宣講會場里,若緒左手邊的好朋友簡怡一臉義憤填膺“高考當天把人關著不讓考試,這心腸得多歹毒啊。按我說,這是刑事犯罪,應該讓法律教教她怎么做人。”
“我倒是想,可惜沒滿十六歲。”程若緒笑。
簡怡又說到“還好學校這邊知道這事后,直接將幾個學生開除了。徐思佳她爸親自出面也沒用。”
“徐思佳她爸”程若緒突然想起,徐思佳和作為副市長小兒子的林稚青梅竹馬,一直叫林稚哥哥,聽說是兩人從小在一個院子里長大的。還有,那天晚上在派出所,有位警官稱呼徐思佳的父親為,“徐局長”。
“你不知道”簡怡有些詫異,“徐思佳她爸是我們區教育局的副局長呀。”
程若緒一愣。
這個消息在回家吃晚餐的時候,再次被證實。
飯吃到一半,母親馮佳薇突然問若緒“你高考完那天晚上,去派出所了”
對面的父親程文晉抬起頭來,看了馮佳薇一眼。
馮佳薇的聲音很平靜,帶著隱隱的壓迫感“今天徐局長給我打來電話,我才知道你和徐思佳鬧了矛盾。”
作為重點初中的教務處主任,以及徐思佳之前的任課老師,馮佳薇和徐思佳父親聯絡這事并不奇怪。程若緒繼續往自己碗里夾蔬菜,“他跟你說了什么”
“沒細聊,隨便講了幾句,他替他女兒道了歉。徐思佳就是被她媽慣的,沒什么同理心,做起事來也不計后果。當初我提過這一點,她媽也沒當一回事。”馮佳薇道,“徐又年這次原本想升正職,被競爭對手揪著這點不放,說他連自己女兒都教育不好,把事情給攪黃了。”
“哦。”她抬眼,看向自己的母親,“我一開始也不知道徐思佳她爸算是你領導。這事會對你的工作有影響么”
馮佳薇沒接話,只是放下筷子,注視著自己的女兒。空氣冷了起來,一旁的父親見狀況不對勁,開始打起了圓場。
“唉,若緒,你想到哪兒去了。”父親樂呵呵的,努力活躍氣氛,“你媽都工作多少年了,江湖地位穩定。再說她這幾年因為身體原因,佛得不得了,咸魚一個。人家哪能影響到她呀。倒是你,這么大的事,沒有第一時間告訴爸媽,還自己不聲不響地處理掉了。你說是不是不應該”
父親碎碎念了許久,晚飯總算風平浪靜地吃完了。
這天晚上,程若緒睡得很早。
中途做了一個夢,夢里的她回到了高考最后一天的下午,江予將她從徐思佳的房間里救了出來。兩人坐在那輛黑色的摩托車上,向前一直開,一直開。
車速很快,她必須要扶住江予的腰才能穩住。耳邊的風呼呼地吹過,她問江予“這是去哪兒,我們不是還要考試嗎”
江予清冷又低沉的聲音傳來“不考了。”
“好,”她回應他,“那就不考了。”
中途,程若緒醒了一次。她看了眼時間,還沒到十點。腦子里昏昏沉沉的,擺弄手機時,不小心調出了“羽毛球分隊”群聊的界面。某位同學晚上發了一長串圖片,全是江予作為模特給雜志拍攝的硬照。
他五官天生漂亮卻不顯女氣,眉宇間透著股傲慢,高貴又冷感。
有人發來舔屏的表情。消息的最后,某位不明真相的同學好奇地打探起了江予和付明璐的淵源。
若緒看完,心里有說不清的滋味。
從派出所出來后,若緒和江予聯系過幾次,她試圖把徐思佳那邊賠償的錢轉給他,卻被男生拒絕了。
若緒握著手機發了會兒呆,鬼使神差地,在這個夜里再次按下了男生的手機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里面傳來的是一個陌生的女聲“你好”
程若緒沒預料到眼下的狀況,竟然脫口而出“請問你是哪位”
那頭的人笑起來“這話不應該我問你么我是江予的女朋友。”
程若緒沉默了兩秒,繼續開口“我找江予。”
靠著出色的皮相和長袖善舞的本事,江予的桃花似乎從來沒斷過。有女朋友這點,程若緒有過心理準備,只是兩人相遇在深夜電話里,有些尷尬罷了。
“他喝醉了,這會兒正在睡覺。”那邊的女生話音一頓,“對了,你家里人沒教過你,不要這么晚給別人的男朋友打電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