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幾十年的傷痕不是一個擁抱能彌補的,老太太知道,所以她才更加自責悔恨。
她太自私,仗著養育了他們,就隨意的操控他們的人生,讓最優秀懂事的孩子受盡了委屈,讓壞人在暗地里肆意的嘲笑。
好不容易等她哭夠了,醫生怕她情緒一直這么激動會把傷口崩裂,沒辦法只能給她的輸液瓶里加了點鎮定用的藥。
老太太睡著了。
走廊里,李梁和李瀚山相顧無言了很久,兩人的臉上都是復雜的神色。
“怎么了老太太現在終于醒悟過來了,怎么還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李瀚山看著一點都不高興,甚至還有些壓抑。
“沒事,先把微微帶回去吧,今晚上我守著。”
李玄微已經在一旁打哈欠了,她馬上就要開學,從放假到現在,幾乎沒怎么休息過,每天都在外面奔波。
回家的路上,李梁問她。
“你和老太太都說了什么,讓她哭成這樣”
“說了該說的。”
“哎她那樣我真的適應不了,你爸爸肯定更受不了,從小到大他都是在棍棒底下打大的,什么時候被抱過”
李玄微不理解這種復雜的感情,她想了想,最后想睡著了也沒想得通,明明渴望母親的疼愛,可當這份疼愛終于到來的時候,李瀚山卻表現出了退縮和不適。
第二天一早,李梁又把李玄微送到醫院。
這時候老太太已經醒了。
“他是你爺爺的朋友,年輕的時候兩人曾一起去當過兵,后來國家動蕩,你爺爺選擇退役回家做生意,他那個朋友選擇繼續當兵,結果后來在一場戰役中被炸傷了腿,成了個跛子。
他退伍之后曾跟著你爺爺干過一段時間的房地產生意,后來又自己自立門戶開了個公司,到現在都一直在做古董字畫的生意,經常在秋林市開辦畫展,這么多年在業內也算是小有名氣,但生意一直不溫不火。
我當年我生完你爸爸的時候大出血,差一點就死了,也就是那個時候他為我引薦了善濟大師,大師為我做了場法事,又喂我吃了點他帶來的香灰,然后我就好了。
自那之后我們家大事小事全都會和他商量,就連當初買老宅的時候,也是他給拿的主意,定的地方。
我們一直保持著良好的關系,你爺爺去世后他還會經常來看我,家中不少古董字畫都是他低價轉給我的,還有善濟大師,也看在他的面子上,答應了則清,為他買的玉佛開光做法。那玉佛,也就是當時擺在院子里,你說,不吉利的那個。
我實在想不明白,他為什么要害我李家。
當年他出事,最潦倒落魄的時候,還是你爺爺幫了他一把,不然他哪來的錢做今天的古董生意
哎我想不明白,我真的想不明白。”
老太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李玄微不管她的悲傷,開口問。
“爺爺埋在哪了”
“當然在我李家的祖墳里啊。”
“我要去看看。”
一般這種仇,都和老一輩有些牽扯。
而祖墳就是能看出這些問題的關鍵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