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聞說兒媳帶著慕哥兒出去了,心下著急,但一聽丫鬟們道那家人已被兒子趕走了,遂又放下心,自回房去了。
又說兆利將慕哥兒送回來,他就沒了在外頭那歡騰樣兒,直抱著吳熳哼唧了許久,撒完嬌兒,方興奮指著外頭道,“媽,呱呱”
吳熳因偏頭問兆利,“又有人捉青蛙給他玩了”
兆利聞言只訕笑,外頭那場鬧劇他從頭看到尾,聰明的小大哥兒,一直都是指著那糾纏不休的人家叫“呱呱”,定是諷刺他們像青蛙一樣聒噪刺耳
只那女子之語,他說出來,若叫大奶奶不高興了,大爺必饒不了他,遂只道,“沒有,渡口有些吵,大哥兒想是覺得跟青蛙叫一般吧。”
吳熳輕笑,她五感靈敏,外頭動靜又那樣大,想不知情都難。
她也不為難兆利,抱著兒子又至船板上。
視線一開闊,慕哥兒似就開始尋什么東西,四處張望,但又找不見,嘴里只“啊啊”跟她說這話,盡顯失望。
吳熳笑笑,安慰他道,“沒事兒,下次再指給媽媽瞧。”
母子二人正說話,男人那頭的事情似安排完了,朝他們過來。
吳熳一面同兒子說話,一面戲謔望著男人道,“此地的桃花似謝得有些晚呀”
胤礽會意,沒好氣嘆道,“哪里是桃花,五六月里分明只有青蛙。”
吳熳不解,疑惑望著他。
便聽男人跟她說起兒子眼中的兩只大青蛙,又問她道,“你可曾注意慕哥兒同林容玩耍時,眼里瞧見的是什么”
吳熳聞言微愣,細細回憶,她還真沒注意過。
只聽男人又道,“算了,也不是甚要緊事。”那家人已走了,同他們也不會有甚瓜葛。
吳熳遂也沒放在心上,不想,晚間“瓜葛”便找上門了。
薄暮時分,船內諸人忽聞蛙聲又多又吵,船艙外,船工與護衛們似也出現騷動。
各人開門來瞧,只見地上、船壁上,皆布滿了青蛙,或大如籠,或如拳頭,或小似才從蝌蚪蛻變而來,密密麻麻,令人汗毛直立。
見各處門開,爭先往房內竄,嚇得丫鬟婆子們驚呼連連,胤礽當機立斷,令所有人緊閉艙門,又讓她們都回艙房去,不要出來。
胤礽持劍站立,眼睛黑壓壓瞧著這異象,不由猜測此乃白日里那家人所為,因對著其中最大一只冷聲道,“速速退去,饒爾等一條命”
只那青蛙似不通人性,歪頭閃動著眼神瞧著胤礽,到處跳動,其他大小蛙亦然,驅趕不走。
既如此,胤礽也不客氣了,一聲令下,護院、船工們便刀劍揮舞,砍殺起來,一時間蛙尸遍布,血腥味與青蛙本身的腥味兒混雜在一處,難聞至極。
王官兒亦瞧見此景,忙回屋去,翻找起他從前用剩的驅獸藥,也不管有用沒有,揮灑出去試上一試。
沒想到,還真有用,沒被同類被殺嚇跑的青蛙,竟在觸到這驅獸藥的瞬間,大片大片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