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賈璉回來亦說起此事,叮囑王熙鳳道,“甭管閉不閉門的,賀禮早早備好,待人一開門就送進去,也就了事兒。”賈琛是個有本事的,如今他女人又得了力,這個時候賣個好兒總不會錯。
王熙鳳點了點頭,她也是這般想的,早著平兒打點齊備了。
晚間,王熙鳳至老太太屋里定省,竟見王夫人與李紈比她早,心下怪異,面上不顯,因進門就笑道,“唉呀呀,老祖宗見諒,今兒我來遲了”
賈母似心情不佳,因跟她道,“不是你遲了,是你太太跟嫂子有事兒”
王熙鳳眼睛一轉,接話道,“太太和大嫂子有何事,我竟不知”
賈母因沒好氣道,“你也來聽聽,他們竟要將蘭小子送進山里去念書,咱們是什么人家,又不是沒別的路子,須得一心圖科舉舉業,何苦叫珠哥兒的獨苗苗去受那份兒苦,若有個好歹,你們對得起祖宗、對得起珠哥兒”
王夫人與李紈一聽這話只覺頭疼,老太太這是非要把人養廢才肯罷休如今,家已叫賈璉襲了,若寶玉和蘭哥兒再不讀書舉業,子孫后代怎辦
王夫人因堅持道,“老太太,這是娘娘的意思”
王熙鳳算是聽明白了,李紈鼓搗了一年多沒成的事兒,如今得了宮里娘娘支持將成了,來告老太太,只老太太不依。
她覺這是好事兒啊,若蘭小子真自己掙出個前程來,她跟璉二日后可省不少打點、買官的銀錢和人力,便跟著勸道,“老祖宗,娘娘站得高,定是比咱們有遠見,她說送蘭小子去念書好,那定是好的,否則,哪里會舍得自己的親侄兒去吃苦受累。”
賈母一聽這話,心下不贊同,卻不能出言辯駁,一時氣得無話,晚飯也少用了許多,只事成定局,她亦無力更改。
后幾日,只心氣不順瞧著一家子歡欣鼓舞送賈蘭上學去了。
李紈雖不舍,眼淚似泉涌,怎也擦不完,心中卻極高興,她的蘭哥兒終于能看見前路了
王熙鳳瞧著她那模樣,只拉著人半嘲半勸解了幾句,“就是去念個書,一旬就回來了,怎弄得似永不相見一般”
李紈這才被逗笑出聲。
不過只歷二三日后,李紈聞得敦老爺休沐歸家,極想知道賈蘭消息,便來求王熙鳳,請她使個人上門幫她問問。
王熙鳳無奈,“敦老爺家門且不知開沒開呢,你可別太期待。”
李紈不知外頭的事兒,亦不知王熙鳳何意,直至小廝回來道,“回二奶奶、大奶奶,今兒敦老爺府上倒是開門了,只人太多,將門堵住了,小的們實在進不去”
王熙鳳都被氣笑了,“放你娘的屁,昨兒你怎么說的人少了,許是快開門了,今兒你又說門堵了你嘴里哪句話是真的,是不是偷懶兒沒去,編胡話唬你的主子奶奶們”
小廝忙彎了腰道,苦笑道,“二奶奶,小的真沒瞎說,今兒來的不是送禮的,是一伙子書生,來尋敦老爺作主的”
王熙鳳一聽,火氣倒是消下去了不少,與李紈對視一眼后才道,“接著說。”到底什么熱鬧事
“小的在外圍打聽了幾句,說是前年秋闈似有兩位經魁出了事兒,中試者成績都要作罷了,明年春圍在即,若是作罷,這些書生便不能參與會試了,因而急得很,又求助無門,只得來尋敦老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