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火焰似在傳遞少年解脫的愉悅,恍若上輩子許許多多失去親人愛人后,慷慨赴死的普通人。
胤礽似有所感,將她攬進懷里,一起靜靜望著那少年滿臉幸福,身子化作光點,如螢火蟲般向著疏星皎月的夜空飄去。
最后只余一縷金氣,晃晃悠悠飄向吳熳,眼看就要入體。
胤礽擔心是有害之物,忙調動紫氣防御,妻子卻伸手按住他的胳膊,任那金氣進入。
這是功德,此與天道從周雪月身上渡給吳熳的一致,卻又有不同,進入身體時帶著絲絲的暖意,不容忽視。
少年消失后,不明真相又瞧不見功德金氣的人們,交耳議論,忽的,又見江面上躍出許多青火化作黑影,須臾露出真容。
二十多歲的憨厚壯年,四十多的瘦弱男子,滿臉橫肉的彪形大漢
消散時皆帶著酣暢大笑與淚水,只與少年兵士不同,這些人均朝兩艘船行了古禮致謝。
兵士一批又一批,各種傷口觸目驚心,足見戰役之慘烈,眾人只覺在觀禮超度儀式,神圣莊穆,叫人脊背戰栗,所有人收刀收槍,不再交談言語。
王官兒只瞧著數不清的功德金氣不停進入大奶奶體內,不住驚呼,暗自感慨這對夫妻果是奇人。
而吳熳,因著這些金氣,異能暴漲,飛速提升,打破界限,沖上二階。
遂抬手將火海面積擴大了兩倍有余,其亮光映得三人的眸子內火苗明滅明顯,若有人分神一看,便可見那火海有多明亮壯麗。
如此“超度”持續了半夜,仍有青火陸續趕來,眾人或稀罕看夠了,或夜深倦了,大多回了船艙休息。
王官兒則盤腿坐在船板上,閉眼念起了往生經文。
兆利送了披風來,胤礽披上,繼續將妻子摟在懷里,沉默望著江面。
四更過后,江面上火海里的兵士少了,但水下仍游蕩著許多,有些猶豫不定,有些來過一觀后,飛速離去
等江面上最后一鬼消散后,許久不再見青火來,吳熳縮小了火焰面積,將其留在江面上,便準備回船艙休息。
轉身時,遠遠見一團極大的青火,飛速游曳而來,略過火焰,躍出江面,立在客船前,對著吳熳行禮,“多謝夫人大義”
鎧甲覆身,黑霧蒙面,聲音低沉如嗥,應是位將軍。
吳熳感受著體內的暖意,搖頭道,“將軍繆贊了。”她無意如此,卻因此受惠,是她賺了。
黑影沉默,見她身后桌上露一青銅劍柄,心中一動,化作青火快速離去。
須臾,帶一完整的三尺青鋒乃歸,使其飄至吳熳身前,道,“此為謝禮。”
吳熳垂眸看看這寒氣四溢的寶劍,又瞧瞧胤礽,只覺戲劇,白日里她還想著去碰一碰機遇,不想,夜里就有人將劍送到眼前。
她沒再拒,恭敬鄭重還了一禮與這位黑影將軍,“多謝”
后用異能包裹著,仔細確認無害后交給兆利收好。
胤礽瞧妻子這模樣,好氣又好笑。
黑霧則側身望著火焰發呆,兩千年前,他領軍覆滅于此,幾萬戰士英魂似被三界遺忘一般,不得超脫。
滄海桑田,平地變江河,他們被困水底,日日受鬼氣侵噬,變得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