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真想殺了她
周雪月慌了、怕了,她不想再體驗死亡絕望,但身體動彈不得,只能無力搖頭,嘴里喃喃道,“不你不能殺我,我有功德,我是受人供奉的狐仙”
可女人沒有任何遲疑,步步逼近。
“姑娘”小婢亦在不遠處瞧著這絕望的情景,恐懼呻吟。
只忽的,晴空一霹靂,如山崩地裂,震得人心慌。
吳熳驟然清醒,戾氣漫布的眼眸,黑霧漸散,心頭殺意慢慢攏起,她仰面望天。
耳邊只聞周雪月欣喜若狂的聲音,“哈哈哈你聽見了嗎我有濟世功德,天道庇我,不允你殺我”
夜空中,月明星稀,萬里無云。
吳熳確實體悟到了那聲清徹入神之雷的含義,不能殺。
她垂首,想起青帝的話,各界自有天地規則,觸之不利。
可若是叫人犯到頭上,都不能還手,也太憋屈了,吳熳亦不允。
只剛往前邁進一步,霹靂再響,并有天雷劈至吳熳腳前,警告于她。
周雪月見狀,笑得更暢快了,身上的血流得也更快了,可沒得意多久,便見她身上有絲絲縷縷的金氣往外冒,并向著吳熳身上飄去。
周雪月笑聲戛然而止,強忍劇痛,慌忙伸手去抓、去阻,可惜根本抓不住,攔不了。
吳熳警惕,迅速后退,又想到某種可能,便站住腳,任金氣入體,冷眼觀著周雪月痛哭怒罵,逐漸絕望。
若她沒猜錯,這金氣應是周雪月攢下的功德,眼下天道轉移給了她,算作周雪月的買命錢。
吳熳抬眸輕嗤,垂下刀。
功德過渡畢,吳熳只覺周雪月的氣息變弱了,且之前察覺到輕微的鬼氣,變得濃郁起來,與李湞娘無異,看來是又變回鬼身了。
吳熳靜默,周雪月似也發現了,泣淚咒罵發泄。
正當她不知被天道強制“判決”后,該如何處置周雪月時,熟悉的鎖鏈聲傳來,“嘩啦嘩啦”,緊接著,便是森然的陰氣,叫人肌膚戰栗。
吳熳移目,竟是崔玨帶兩鬼差而來,她略驚訝。
崔玨似也沒想到還能再遇她,微愣一瞬,又施一禮。
吳熳還禮,退開叫他們好動作。
只見鬼差鎖了周雪月,周雪月不服,與崔玨分辯起來,話語還是老一套,她受人供奉、滿身功德,鬼差不能拿她,就連剛走的胡四相公,也被拉出來遛了一圈,“崔府君知曉,當初便是胡四相公保的我”
崔玨只搖頭,“今日,亦是胡四相公知會本官前來。”
胡四相公早看出此女結局,方請他走這一趟,“放心,天道留一線,你身上尚存些許救治孩童的功德,有此,夠你下輩子投個衣食無憂的人家了。”
周雪月不信,顫抖嘴唇,不停搖頭。
她艱苦修行十余年,花修為行善,不是為了投好胎的,她要成仙,要逍遙三界她不想再投生作凡塵女子,被父兄丈夫掌控命運,她不要
可惜,只怪她自作自受,將自己的大好遠景斷送了。
只角落里奄奄一息的小婢,還喃喃念著她,“姑娘”
周雪月愣住,呆呆望向伴了她十余年的小狐貍,不見鬼差對其動手,說明她還有機會活下去,周雪月欣喜,但
她回首看了一眼那冷漠的女子,她走了,此女必會動手的,遂哀求道,“這丫頭不過忠心護主而已,并非執意對大奶奶不敬,求奶奶饒她一命。”
吳熳冷淡不應,這小婢心術不正,頭一次見她,便想用狐息惑她,今日又盼著那淫狐害她,如此外露的惡意,加上自己因吳熳重傷,主子因吳熳而功散往生,肯定會懷恨在心的。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留下她,于吳熳來說,是個禍患。
周雪月今日見識過此女的冷硬心腸,也不再求,垂眸沉吟后,堅決道,“換我用救賀小公子的恩德換她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