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干嘛”
阿秀低聲道,在顧一野五米之外的地方蹲了下來,低頭戳著小石子。
“你怕我想不開”
“何必等到現在”
“哈”
“我只是覺得,挺對不住你的,求你辦的這件事兒,對你來說,太殘忍了些”
顧一野抬起眸子瞧著五米之外的阿秀,她也不看他,只垂著眸子戳著小石子
“你和張大哥那些共同的回憶都在九連,別人躲著,避著,不敢去回憶的那些人和事兒,你卻要笑著從口中說出來,戰爭留下的傷痛,需要用一輩子來治愈,清醒的人要重新再回憶一遍治愈遺忘一切的人,一刀一刀刮著本來就傷痕累累的心,太殘忍了,顧一野,對不住”
阿秀自責內疚極了,可她沒有辦法,她知道,顧一野更不愿意張大哥畫地為牢,永久的困在自己編織的干凈純白的世界里。
顧一野盯著阿秀看了會兒,輕呵了一聲。
“為什么偏偏是你,偏偏是你這個壞女人,這個流氓色女”
阿秀聽著壞女人神色還淡淡的,聽到流氓色女的時候真的嘆了口氣,上輩子,他對自己更流氓的好嗎不過夫妻之間那不叫流氓,依著他的話,那叫情趣。
阿秀站起身來,揉了揉酸麻的腿,轉身走了,這人還有心情諷刺自己呢,可見已經調整好情緒了。
顧一野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下的泥土,抬腳跟了上去。
兩個人一前一后的回了向陽旅館,扎在床上就睡了。
不到兩個小時又起了,這次兩個人都頂著一雙黑眼圈去了醫院。
顧小飛狀態更好了,他的床能夠搖起來一些了,臉上的氧氣面罩也摘了。
阿秀能看清顧小飛的臉了。
張飛的狀態也好了,他可以吃下阿秀端過來的飯菜,可以接受顧一野打過來的洗臉水。
能接受兩個人陪著他去康復科室復健了。
在小公園散步的時候,他的目光時不時的會落在穿著白大衣的小護士身上。
顧一野發現了,阿秀也發現了。
晚上兩個人回了向陽旅館,顧一野思來想去敲響了隔壁阿秀的門。
阿秀刷著牙,滿嘴的泡沫。
顧一野嫌棄的撇撇嘴
“臨時戰友,排長這是想見小護士趙棠棠了”
“我知道,看出來了”
“你打算怎么辦”
“你說”
顧一野搖搖頭,嗤笑
“我不太會處理感情上的問題,沒你經驗那么豐富”
阿秀端著手里的水杯佯裝潑了一下對面靠著墻懶懶站著的顧一野。
顧一野真是條件反射的就躲開了,發現被耍后,上前一步瞪著阿秀。
阿秀撲撲直笑,一嘴的泡沫噴在了顧一野的臉上,她趕忙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不好意思呀”
顧一野抹了一把臉上的泡沫
“你真惡心”
說完,轉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間,砰的一聲,門被大力的關上。